REITSUBOMI

一条咸鱼。随便写写脑洞。不要太认真。

月光小夜曲

5


巴泽尔修斯现在不得不承认他真的经历了一场大失败:他心仪的姑娘打心底认为他是个自大的混球,之后轻而易举地缴了他的魔杖,对他施了全身束缚咒,让他和他最讨厌的人在一堆猫头鹰间厌恶地对视,动弹不得。


没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当然,他从欧多加隆的表情上看得出来,他也有着类似的想法。


巴泽尔修斯的魔杖掉在离他几英尺的地方,而他只能徒劳地瞪着它,幻想着自己突然掌握了无杖魔法,能够解开那道束缚咒。或许那些伟大的巫师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的发生,才迫切地掌握了这项技能——永远不会在女孩子面前丢脸。


但那名少女的举动着实让他大吃一惊。他先前以为她只是个斯斯文文的“书呆子”,可她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掌握了无声咒——那是连一些高年级学生都很难驾驭的魔法。他先前在公共休息室里见到过六年级的学生练习无声咒,他们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像是服下了便秘仁一样。


此时只有雨声和猫头鹰们偶尔扑扇翅膀的声响。有几只鸣角枭似乎生了他两的气,飞到他们的肩膀上对着他们的脖子狠啄了几口。


巴泽尔修斯不时瞥上一眼那名红发少年,只觉得他看上去脸色很差,眼睛下的阴影比先前更重。他猜想着他或许是生了什么重病或是中了什么诅咒,这才需要定时服用《强力药剂》里的高级魔药。一想到这儿,巴泽尔修斯心里不免对他生出了一点点同情,但等他们目光相遇时,欧多加隆仍旧对他摆出了一副极度厌恶的表情。


“你偷听了我们的对话,是不是?”欧多加隆气呼呼地问,“你去了猪头酒吧。”


巴泽尔修斯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先前说漏了嘴,于是挣扎着强辩道:“我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哦,得了吧,”红发少年冷笑道,“你这个卑鄙的——”


“我卑鄙?”巴泽尔修斯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你差点儿叫她什么?”


欧多加隆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懊恼地垂下眼,又沉浸在极度后悔之中。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红发少年又冷笑了一声,“你离她远一点儿!少把你那颗毛躁的大头伸向不该管的地方。”


“我才懒得管你这个惹祸精,”巴泽尔修斯翻了个白眼,轻蔑地说,“可你不能把她卷到什么危险之中。”


“危险——”他刚想反驳他,但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巴泽尔修斯从未见过他露出过这种表情,混杂了懊悔、失落、忧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但那表情转瞬即逝,他再望向他时,仍是平日里那副样子。


巴泽尔修斯觉得他两会这样待上一整个下午,或许更久,甚至让他赶不上完成魔药课的作业。但好在他那神通广大的哥哥不久之后宛若救世主一样出现在猫头鹰棚屋里。


巴希尔瞧着活人雕像一样的两人笑了足足有五分钟。猫头鹰们到后来开始不满地瞪着他,嘴巴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看在老天的份儿上——”巴泽尔修斯恼怒地冲他吼道。


“抱歉抱歉,我只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说罢懒洋洋地挥了挥魔杖,“咒立停!”


被解除了全身束缚咒的两人几乎是同时跃起,立刻奔向自己的魔杖。然而巴希尔皱了下眉后,微笑着念道:“魔杖飞来!”于是他们的魔杖又被他捏到了手中,而巴泽尔修斯差点儿和欧多加隆撞了个满怀。


“哥,你——”巴泽尔修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别在这里打架,否则以后它们再也不肯寄我们的信件了。”他指了指猫头鹰们,笑眯眯地说出了和亚库相似的话,“比起这个,你们为什么不一起回到学校,然后坐下来好好享受今晚的碎肉馅饼和牛排大杂烩呢?”


欧多加隆白了他一眼,好像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把魔杖还给我。”他没好气地对巴希尔说。


“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巴泽尔修斯生气地冲他吼道,“你至少要说个‘请’——”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斯莱特林示好?”


巴希尔倒没生气,拉住了又要冲过去的弟弟。“我觉得你们或许需要敞开心胸,多了解一下彼此。”他说着礼貌地将手中的桃花心木魔杖递给了欧多加隆。红发少年轻哼了一声,拿了后便向外走去。“另外如果我是你,”巴希尔对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会去好好道个歉。”


“多管闲事!”欧多加隆不耐烦地甩下一句话,然后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巴泽尔修斯吃惊地看着巴希尔,不知道他的哥哥究竟是如何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的。


“……猪头酒吧的老板和我关系还算好,”巴希尔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微笑道,但巴泽尔修斯老觉得他还有所隐瞒。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知道我在?”茶发少年拿回了自己的魔杖又问道。


“谁知道呢,”巴希尔有些模棱两可地说,晃了晃手中的信封,“我是来寄信的。”


巴泽尔修斯叹了口气,接着沮丧地向他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在听到亚库用了无声咒缴了他们的魔杖后,巴希尔夸赞道:“真是个让人吃惊的姑娘!”


“或许我也该好好用功一下了。”茶发少年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那也不错,反正你的O.W.Ls考试也临近了。”巴希尔打趣道,“老爹对你的期望可不低。”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些让人难受的事!”他抱怨道,“我只是想弄清楚她和欧多加隆在做些什么。那本……”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要说漏了嘴,于是连忙轻咳了一声来掩饰。


巴希尔看了看他,低声警告道:“有时候贸然接近别人的秘密倒也未必是件好事……”


“可我不想看到她被那个惹祸精最后卷到什么危险里——”


“比起那个,”巴希尔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如先担心一下明天要交的魔药课论文。”


“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巴泽尔修斯泄气地说,“……你的围巾还在她那里。我想她当时是太生气了,彻底忘了这回事……”


巴希尔听后眨眨眼,微笑道:“它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祝你晚上好运。”



晚饭的碎肉馅饼和牛排大杂烩的味道美妙极了,巴泽尔修斯觉得简直应该给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涨工资。他虽然不是狂热的家养小精灵平权运动的支持者,但也认为他们的劳动和付出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礼堂里乱糟糟的,一些学生被大雨浇得狼狈不堪,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片片的水渍。里奥雷乌斯念念有词地演练着他的计划,为明天的魔药课做准备。巴泽尔修斯识趣地没去打扰他,否则他又要被他拉着出谋划策——要知道他自己的情况可比他糟糕多了。


他没看到亚库和欧多加隆的身影,或许那个惹祸精终于去向她道了歉,又或许他们已经重归于好,此时正在有求必应屋里一起熬着魔药。这让他一想起来胃里就一阵抽搐,顿时对面前的南瓜派失去了兴趣。


“你不吃了吗?”里奥雷乌斯拿起了一块南瓜派问道。


“我要去……呃,写我的魔药课论文。”


“你可以等等我,我——”


“我约了人一起。”巴泽尔修斯打断了他的话。


里奥雷乌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后绽开了笑容。“你成功了?”他急切地问道。


“说不上。但……”他说着又瞥了一眼拉文克劳的长桌,“至少是个开端。”


那之后巴泽尔修斯跑到级长盥洗室里洗了个热水澡,那之后他终于把额前的刘海儿成功地梳了上去。他打量了一会儿镜子中的自己,一度认真地思考着要不要也去弄个龙牙耳钉之类的配饰。但最后他还是规规矩矩地系上了红黄相间的领带,套上了校袍。


茶发少年慢慢踱到了图书馆。虽然时间尚早,但他想着至少能在见到她之前再看看魔药课的教科书——他可不想蠢头蠢脑地在她面前再丢一次脸。


平斯夫人对他怒目而视。巴泽尔修斯相信他听到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应该永远禁止他来图书馆”。他讪笑了一下,很快逃出了她愤怒的视线。


巴泽尔修斯本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但他很快便看到了那名少女——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周围堆着几本厚书。他深吸了口气,轻轻地走了过去,却发现她似乎刚刚哭过,眼角还挂着泪滴。


那个混球难道压根儿没来找过她道歉?……她或许连晚饭都没吃。他盯着她苍白的脸颊没来由地想。


茶发少年拉开椅子,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坐下来。他哥哥那条绿色的斯莱特林围巾被她仔仔细细地折好放在了一边,看起来她似乎还清理了一下。巴泽尔修斯托着腮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才强迫自己拿出了论文和教科书。可他还是忍不住每隔上几分钟就看她几秒。


那个莽撞的拥抱还在他脑子里徘徊不去。她的体香和肌肤的触感都让他心潮澎湃,好像世界上没有比那再美妙的事。他可以一直看着她、抱着她、陪着她。


“瞧瞧,我们的巴泽尔修斯少爷又在锲而不舍地追求他的书呆子了……她都有自知之明地远离你了,你还这样纠缠不休?”


巴泽尔修斯的脑后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斯莱特林的库夏尔达欧拉抱着双臂拖长了声音接着说道:“我真该庆幸你没进斯莱特林学院,否则我们每天都要忙着清理你带进来的泥巴。”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轻蔑之情。


“请注意你的言辞!”巴泽尔修斯抓着魔杖侧过身厌恶地说,“你今天是忘了刷牙吗,库夏尔达欧拉先生?”


那个有着一头铁灰色卷发的少年见他举着魔杖冷笑了两声,说道:“你还想接着关禁闭吗?……我要是你的话,就和这些巫师里的渣滓划清界限,别给自己的父亲找麻烦。贵族院可一直不喜欢他对麻瓜和泥巴种的态度。”


巴泽尔修斯觉得亚库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但他又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


“我有时候觉得我们的分类太草率了。”巴泽尔修斯瞪着他回应道,“我倒是乐意因为这个再关一次禁闭。”


库夏尔达欧拉微微变了脸色,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魔杖。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嘴里突然冒出了成串的粉红色肥皂泡。巴泽尔修斯诧异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过了十秒才反应过来是趴在桌上的那名少女又悄无声息地用了除垢咒。他赶在平斯夫人冲过来之前飞快地收起了魔杖,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库夏尔达欧拉被那些泡泡呛得说不出话来。


“我这次什么都没做。”他高举着双手无辜地说,“大概是他觉得自己的嘴巴太臭了,所以想给自己清洁一下。”


“咒立停!”平斯夫人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要是再被我抓到你在图书馆里做些违法乱纪的事,你就永远别想再踏入这里一步!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还是个级长呢……”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扯着库夏尔达欧拉离开了他们。灰发少年脸上涨得通红,手上无力地捏着自己的魔杖。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巴泽尔修斯,好像在说“走着瞧”。


茶发少年嬉皮笑脸地冲他挥了挥手,感到今天总算是有了些好事。


而这场小风波过后,那名少女才慢腾腾地坐直了身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揉了揉眼睛。


“哦,嘿,你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巴泽尔修斯清了清嗓子,又换上了成熟的语调,“你真该看看刚刚库夏尔达欧拉嘴里的那些泡泡……”


亚库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觉得那个笑容有点狡黠。可她很快又变得冷冰冰的,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还没到时间呢。”她冷淡地说。


“是的……你介意我在这里看会儿书吗?”


“随你。”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发闷,“我以为你还得和猫头鹰们再呆上一会儿。”


“我哥哥恰好去寄信,所以我也就侥幸脱了身。”巴泽尔修斯望着她说道,“你什么时候掌握了无声咒?……真厉害。”


少女皱了皱眉,没去理会他的问题,过了半晌才低声问道:“那他也……”


“他没来找你吗?”他脱口而出道,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听了后果然更加低落,巴泽尔修斯觉得她又要哭了。“找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泥巴种!”她说完又不停地咳嗽,听上去像是感冒了一样。


“别这么说自己!……”


亚库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隐隐约约感到她一直在拼命压抑自己,把那些负面情绪都藏到了厚厚的书本后面。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在你眼里不也一样吗?”她微微提高了音量,抓着他校袍的前襟质问道。


“不是的!……我从来没觉得纯血统这种东西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巴泽尔修斯真诚地看着她,轻言道,“所谓的血统论不过是一类人欺负另一类人的借口罢了。那是不对的……是懦夫的行为。黑魔头已经完蛋了那么多年,但还有些傻瓜信奉着血统论……可不论是谁,到头来还是被困在这世间万物的规律之中……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最后都要去同一个地方。”


亚库轻轻地吸了几下鼻子,渐渐松开了手。


“再说,纯血统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茶发少年冲她微笑了一下,“我还是写不出月长石的论文,也用不出无声咒啊。”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坐在那里又哭又笑。


“我没带手帕之类的……真糟糕。”巴泽尔修斯抓起了巴希尔的那条围巾递给了亚库,“你可以先拿我哥哥的围巾将就一下。”


亚库摇了摇头,依旧拿袖子抹着眼泪。


“我也不介意你拿我的衣服擦一下。”他又微笑着说。


“得寸进尺。”她推开了他伸来的手臂,微微皱眉道。


“另外今天那件事我……我很抱歉。我只是看到你哭而……一时失控。”


亚库擦干了眼泪,苍白的脸颊上有些微微泛红。她又咳嗽了两声,接着低声说:“把你的论文拿给我看一下。”


于是巴泽尔修斯就在她的帮助下写起了月长石的特性,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在魔药课作业上的效率能这么高,而她的知识面和理解力也都让他惊叹不已。只是在这一过程中,她总是要咳嗽上几声,身上也微微地颤抖,好像很怕冷的样子。但图书馆里的壁炉烧得挺旺的。


“你是不是感冒了?”茶发少年写完了最后一个句号,侧头问道,“今天的天气挺糟糕的……”


“没什么。”她揉了揉鼻子,“你要是写完了就走吧。”


巴泽尔修斯顿了一下,然后不顾她的反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温度高的吓人。“这叫没什么?”他微微有些恼怒,“你现在马上跟我去趟校医院!……”


“只是感冒而已……”她固执地低声说,“我没事。”


巴泽尔修斯恍然意识到她或许打算在这里等着欧多加隆的出现。他心上一沉,板起脸对她威胁道:“你要是不去的话,我说不定就会不小心把那本书的事告诉了别人……”


亚库皱紧了眉头,不快地瞪着他,看上去又在寻思着给他念个什么咒。


“你的魔杖我先收着,”他见状晃了晃手上的柳木魔杖,“等你乖乖跟我去了校医院后我再还给你。”


“你什么时候……!你这个讨厌的——”她说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但亚库最后还是不情愿地跟着他往校医院走去。她晃晃悠悠地走着,有几次差点撞上了走廊上的盔甲。巴泽尔修斯试图拉着她,可都被她甩开了手。但等她下楼梯时就没那么顺利了,她几乎是失去了意识,一脚踩空。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她可能就那么脸着地了。


茶发少年今天第二次抱住了她,一时间竟有种做梦的感觉。他的心脏在狂跳,比魁地奇比赛时还要紧张。他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偷偷地在她那如月光般的头发上吻了一下。


“别勉强自己,”他低低地说,“别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你会把自己憋坏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多管闲事。”巴泽尔修斯轻声说着,索性把她抱了起来。即使加上了她书包里的那些厚书,她也还是轻得像猫一样。他真不知道那些碎肉馅饼一类的美食都被她吃去了哪里。


“……放我下来。”亚库有气无力地说。


“不放。”


“你这个讨厌鬼——”


“……乐意为你随时效劳。”


到了校医院后,巴泽尔修斯在庞弗雷夫人吃惊的目光中将亚库直接放在了床上。“她不肯来。”他解释道。


那名少女最终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地睡了过去,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庞弗雷夫人说她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睡一觉就能康复,但巴泽尔修斯还是死皮赖脸地央求着能多陪她一会儿。


“五分钟,”庞弗雷夫人让了步,“她需要休息。”


巴泽尔修斯坐在床边端详着她的睡脸,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事情的发展虽然和他预期中的都不一样,可他终归是离她近了些。


大雨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去后,月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洒下一片洁白。茶发少年顺势望向窗外,忽然意识到又一个满月就要来临了。

月光小夜曲

4


十月的霍格莫德秋意盎然,各个建筑都装点上了南瓜、鬼魂和蜘蛛网。当然有些鬼魂会突然擅离职守,张牙舞爪地吓路过的学生一跳,然后得意洋洋地回到原位,等着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三把扫帚推了季节限定饮品——南瓜肉桂啤酒和焦糖肉桂威士忌,但巴泽尔修斯觉得肉桂的味道掺在任何东西里都显得古怪。


蜂蜜公爵里人头攒动,他不得不撞开魁梧的哆哆伽玛尔去拿滋滋蜂蜜糖。里奥雷乌斯在巧克力和粉色椰子冰糕之间犹豫不决,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他,问道:“你说我要送雷娅哪一个?”


“巧克力?”巴泽尔修斯有点不耐烦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可你连话都没和她说过……”


“哦,我会的!”黑发少年不开心地说,“我打算在明天的魔药课上问她些问题……”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巴泽尔修斯讲述着他的计划。


茶发少年耐着性子听了一半,终于在他又一次问他到底要送雷娅哪种糖果时再也忍受不住,装作被人群挤散,溜到了另一侧的货架旁。那之后他很快买好了给巴希尔的糖果,甚至去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补充了些金丝雀饼干和鼻血牛轧糖——他们终于在霍格莫德盘下了佐料的店面,而这也就意味着霍格沃茨的学生再也不用跑到对角巷去买最新的恶作剧商品了。


巴泽尔修斯此刻正漫无目的地到处晃悠,嘴巴里残留着一股肉桂粉的味道。秋风吹得他阵阵发抖,这让他着实后悔没戴格兰芬多的厚围巾。而他挂念的那名少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为此他甚至神经质地冲进了帕笛芙夫人茶馆,但好在他没在那满是粉红色蝴蝶结的地方看到她和什么人像鳗鱼一样黏在一起。他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沮丧——他明明在排队前往霍格莫德村时见到了她。


“嘿,这不是我可爱的弟弟吗?”巴希尔的声音在他思考的空隙从他身后传来。


茶发少年转过身,看见自己的哥哥正冲他热情地挥手。而他身旁站着一名赫奇帕奇的短发女生,圆圆的脸上红扑扑的,两人看样子是要去帕笛芙约会。


“给你的——”巴泽尔修斯把他买的糖果大礼包一股脑地塞给了巴希尔,“黄油啤酒的话下次再说,我看你今天是没什么空了。”


巴希尔打量着他吹红的鼻头微微一笑,取下了自己的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在他耳边低语道:“或许你该去猪头酒吧。”


“什么?……”


“没什么。”巴希尔笑着拉起了那名女生的手,“回头见。祝你玩儿的开心。”


巴泽尔修斯不知道他的万事通哥哥到底在暗示些什么,但他还是决定按着他的话去猪头酒吧看看。他裹紧了那条绿色的围巾——它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他看上去和一个斯莱特林没什么两样。


他顺着大路走了一会儿,然后拐进了那家破破烂烂的小酒馆。脏兮兮的木头招牌上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野猪头,看上去有些吓人。他甚至觉得这家酒吧根本不需要费劲儿在门口放些什么南瓜和骷髅架子,因为它一年四季都自带万圣节的恐怖气息。


巴泽尔修斯歪着头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门口的骷髅朝他不耐烦地挥舞着自己的肋骨。他皱起了眉,这才低头走了进去。他在那昏暗破旧的室内环视了一周,然后径直走向吧台,点了一瓶黄油啤酒。巴泽尔修斯拧下了那锈迹斑斑的瓶盖,然后扯下了一点围巾喝了一大口,很快从里到外地暖和了起来。


猪头酒吧的顾客似乎都喜欢蒙着脸。他亲眼看到一个把自己裹成像木乃伊一样的人点了一杯火焰威士忌,正有滋有味的喝着。可他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喝进去的。


巴泽尔修斯又看了看四周,始终猜不透他哥哥为什么叫他来这个像妖精财宝挖掘现场一样的地方,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两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上。


——是亚库和欧多加隆。


巴泽尔修斯的心脏剧痛了一下。


要约会的话,难道帕笛芙不是更好吗?他哀怨地想。甜腻腻的氛围、咖啡、还有会撒金色纸屑的小天使……所以她拒绝他,就是为了去见那条疯狗吗?他到底哪里好了?巴泽尔修斯忿忿不平地盯着吧台上厚厚的灰尘又想道。他随随便便就能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身为找球手又常常成为魁地奇比赛中的功臣,现在又和他喜欢的姑娘凑在一起……


“你最近将遭遇一场大失败,亲爱的。”特里劳尼教授在最近的一堂占卜课上看了他的茶叶后,用她一贯虚无缥缈的声音说道。


他虽然一向对占卜嗤之以鼻,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她这次的预言或许真的成真了。


巴泽尔修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只是碍于酒吧里太过昏暗,他看不出什么端倪。可他们两个也不太像是在约会,倒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一样。茶发少年于是轻轻挪动脚步,隔着一张桌子在他们后面坐下来,努力在一片交谈声里捕捉着他们的对话。


“……那太冒险了!”巴泽尔修斯听到亚库有些惊慌地说。


“冒险?一直去偷那些材料不冒险吗?”


“你小声点儿!”


“你要是怕了,大可不必管我。”欧多加隆隔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反正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什……什么叫和我没关系……”


巴泽尔修斯确定自己听到了一声呜咽。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你不是答应了帮那个傻瓜小少爷做他的魔药课作业吗?”欧多加隆挖苦道,“我可不知道原来你喜欢那种顶着一颗毛躁大脑袋的家伙。”


“我没有!”亚库低吼道,“是他看到了那本书!……”


“那你为什么不念个遗忘咒,反而让他再三纠缠?”他生气地问。


“那个咒语的副作用你也知道!想想多年前的洛哈特教授吧,他在圣芒戈躺了快半辈子……”


“哦,所以你还是在乎他了?”欧多加隆酸溜溜地说。


巴泽尔修斯原以为还能再听到些他们间的“秘密”,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因为他而开始争论不休。那感觉很古怪。


“……你真是不可理喻!”亚库显然也生了气,声音里隐隐有了哭腔,“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总是对对方抱着那么大的敌意!……”


“我不可理喻?”欧多加隆恼怒地说,“你明知道我讨厌他!难道因为他是魔法部部长的儿子,所以你就对他示好了?……哦,也许他能在你毕业后帮你在魔法部找个职位。可你在他们那种巫师眼里,不过是个泥……”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他对面的少女站了起来,有些踉跄地撞了一下桌子。


巴泽尔修斯听到亚库的啜泣声后几乎要去揍那个惹她哭的罪魁祸首,可他很快便看到那名少女跑出了猪头酒吧。他原以为欧多加隆会追上她道歉,可他却坐在原地没动,懊恼地盯着面前的两瓶黄油啤酒,为自己差点儿脱口而出那个不可饶恕的称呼而后悔不已。


“……混蛋。”他冲着巴希尔的围巾低声咒骂道,但显然欧多加隆听不到。巴泽尔修斯站起身,冲出了酒吧。门口的骷髅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自己的肋骨指了指邮局的方向。


“谢了。”他对骷髅说道。


天气忽然阴沉了许多,秋风刮到他脸上有些凛冽。乌云慢慢地升了上来,也许过一会儿就要下雨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汽。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亚库果然在有求必应屋里照着那本《强力药剂》熬着些什么高深的魔药——甚至需要她和欧多加隆去魔药课的储藏室里偷那些珍稀材料。而欧多加隆似乎需要一直服用那种药剂……巴泽尔修斯皱紧了双眉,脑海中闪过许多种猜测。但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他似乎想要改变这一现状,难道是今天课后伊比路玖和他说了些什么?……


他飞奔到了邮局门口,累得气喘吁吁,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学到幻影移形。


巴泽尔修斯穿梭在猫头鹰架之间,最后在一排鸣角枭前看到了那个哭泣的身影。它们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好像是他惹了她哭一样。而她摘掉了兜帽,正拿袖子抹着眼睛,脸色惨白得和鬼魂差不多。


茶发少年平复好了气息,然后走到了她身边,轻声问道:“你……你没事吧?”他觉得自己用出了最深沉的语调,假装他是不经意地碰到了她。


亚库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擦着眼泪,甚至忘了要对他摆出厌恶的表情。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只是来找一只猫头鹰寄信……”


“真巧,我也是。”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蜂蜜公爵最好的巧克力递给了她,“我听说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也可以通过猫头鹰订货。”


亚库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巧克力,慢腾腾地咬下了一小口。“是吗?”她盯着那排鸣角枭问道。


“哦,它们只送当地信件。你得用那些大灰枭。”


她点了点头,默默地吃完了手里的巧克力,看上去总算恢复了些生气。“……谢谢。”她用极低的声音向他道了谢。


“没什么。”巴泽尔修斯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是说寄信或者其它什么事……”


亚库听后抬头看了看他,蜂蜜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她又咬住了嘴唇,接着摇了摇头。


他轻声叹了口气,摘了巴希尔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要下雨了,别感冒。”他没头没脑地说道,慢腾腾系着那条围巾。她身上那股桃果沐浴露的味道又在干扰着他的思维,而她现在离得这么近……


茶发少年在大雨倾盆之际抱住了她。他第一次觉得她是那么弱不禁风,好像他一用力就会捏碎她的肩膀一样。夹杂着水汽的冷风不断地吹来,她在他怀里一直抖个不停,直到他的体温渐渐传了过去,她才平静下来。


如果时间静止就好了……他默默地祈祷着。


亚库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在原地,等她回过神后连忙推开了他。她还没来得及冲他发脾气,周围的猫头鹰突然一齐不安地扑扇起翅膀来,紧接着一道咒语朝着巴泽尔修斯袭去。


“盔甲护身!”好在他的反应不算慢,挡住了那道“神锋无影咒”。


欧多加隆面如死灰地站在不远处,手上紧紧地攥着魔杖。“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他冷冷地说。


“我同意,要是你没来煞风景的话。”巴泽尔修斯咬着牙回应道,看上去也来了火气。


一声惊雷落下,周围的猫头鹰又扇动着翅膀啼叫起来。羽毛宛若雪片一样散落下来。


“别……别在这里……”亚库有气无力地说,“会吓到它们的!”


但那两个人显然没听进去。巴泽尔修斯的昏迷咒打中了欧多加隆身后的铁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而红发少年的石化咒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差点击中一只来不及躲闪的大灰枭。


“我—说—了—别—在—这—里—!”亚库抽出了魔杖,无声地解除了两人的武器,然后将他们的魔杖牢牢地攥在了手里。两名少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能用出无声咒来。


“是他先动手的。”巴泽尔修斯生气地说。


欧多加隆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一般。“谁让你离得那么近……”他恶狠狠地说。


“嘿,我为什么不能?”茶发少年冷笑着挑衅道,“你是她什么人吗?”


欧多加隆仿佛一头发怒的恶狼,看上去马上要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再扼住他的脖子。然而他很快便被一道蓝绿色的火花绊住了脚步,一时间无法顺利前行。他扭头看向亚库,知道她又无声地用出了障碍咒。她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


“够了……!”亚库大声说道,“你们两个都让人厌恶——”


“什……我可没说你是……!”巴泽尔修斯徒劳地辩解道。


“——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她没理会他,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你们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看谁不顺眼就要千方百计地叫对方难堪……我真奇怪,你们是怎么厚脸皮地过了这么多年的?”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抹了一把,却也不再看他们。一片寂静,只有雨滴敲打着屋顶的声音。


亚库将两人的魔杖扔在地上,然后拉起了兜帽,气呼呼地转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巴泽尔修斯想追上她,“外面还在下雨……”


“统统石化——”她这次念出了声,对着站在一群猫头鹰之间的两人精准地用出了全身束缚咒。


雨下得更大了。


月光小夜曲

3


巴泽尔修斯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像被人施了“倒挂金钟”咒,头重脚轻。而他的论文起色不大,只追上了原来的进度。可他还有一张半的羊皮纸空着呢。


茶发少年睡意朦胧地对着镜子揉了揉头发,没去管耷拉在额前微卷的刘海儿。等他坐到礼堂里吃早餐时,这才浑浑噩噩地意识到今天上午要和拉文克劳学院一起上黑魔法防御术。他徒劳地理着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点,可它们始终不听话,他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欧多加隆在几个座位之外瞧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轻蔑地笑了一声,耳朵上匈牙利树峰的耳钉顺着他的耳廓爬到了耳垂。他今天倒是穿了黑色的校袍,只不过依旧随随便便地披在身上,露出了里面红色的麻瓜帽衫。但他对那件衣服的前襟施了些魔法,让原来的狮子王图案变成了格兰芬多的雄狮,还会威风凛凛地来回走动。隔壁桌一些赫奇帕奇学院的女生伸长脖子打量着他,然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我真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看的。”巴泽尔修斯不快地嘀咕道,毫无食欲地拨弄着面前的黄油吐司。


“你的月长石论文怎么样了?”里奥雷乌斯在一旁问道,嘴里塞满了熏培根和煎蛋,“我还差几英寸……”


“毫无头绪。”巴泽尔修斯无精打采地说,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橙汁。他越过哆哆伽玛尔的头顶瞥着拉文克劳的长桌,只见那名淡金色长发的少女坐在桌子的尽头,一个人默默吃着早饭,手边摊着一本厚书,大约在做课前预习。她和她的其他同学离得有点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拉文克劳的女生级长雷吉艾娜觉察到他的目光,高傲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和旁边的雷娅低语了起来。巴泽尔修斯觉得那并不是什么特别好听的话,因为她们脸上都隐隐透出了一丝嘲弄。


等他们鱼贯进入教室的时候,茶发少年逮着了个机会,和亚库打了个招呼。可她的反应很冷淡,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教室。巴泽尔修斯很快听到了身后欧多加隆的冷笑和拉文克劳学院默契的哄笑——他昨天被她拒绝一事显然已经传遍了各个角落。


“我相信你们已经提前预习好了今天的内容。”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身材魁梧的伊比路玖朗声说道。他们面前放着一个摇晃的旧衣柜,不时发出些可怕的声响。


“显然没有。”里奥雷乌斯小声嘟囔道。


“我们要对付博格特。”伊比路玖装作没听见,但眼神向着格兰芬多的方向扫了一下,“谁能告诉我它的特性?”


“它能变成我们最害怕的东西。”雷吉艾娜脱口而出道。


“拉文克劳加五分。”伊比路玖满意地说。他接着详述了博格特的特性,并介绍了对付它们的方法。“现在谁愿意来第一个试一试?”他环视着四周,目光灼灼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一片沉默。没人愿意抬头与他对视。


“嘿,你们马上就要参加O.W.Ls考试了,我们的进度可有点落后。”伊比路玖在教室里踱着步说道,“巴泽尔修斯先生,醒一醒,请到前面来!你看上去像是中了昏迷咒……被人拒绝让你这么一蹶不振吗?”


茶发少年听到他的名字后吓了一跳,立刻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周围的人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巴泽尔修斯走到了教室的正中央,脸上有些发红,觉得自己像个哗众取宠的傻子。他看了看亚库,只见她始终皱着眉头,看上去有些惴惴不安,但显然不是担心他的缘故。她在几秒钟后遇上了他的目光,而他忙不迭地对她笑了笑,可她又咬起了嘴唇,表情像是看到了炸尾螺一样。


“……巴泽尔修斯先生显然是对击退博格特信心十足,”伊比路玖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将他一下子拉回了现实,“那么我们开始吧!”


巴泽尔修斯觉得伊比路玖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他。以前他还让他在夺魂咒的影响下做出了许多可笑的举动,但好在他最后总算能抵御了。


茶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魔杖,衷心希望那个博格特能在他念完咒后变得可笑一点。至少能让她也笑一笑。


“滑稽滑稽!”


他确实成功了,穿着麻瓜夏威夷风情衬衫、脖子上戴着鸡蛋花花环的魔法部部长引得全班再次哄堂大笑——毕竟他父亲总是以一副威严的模样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就连亚库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些。


“很有创意。”伊比路玖笑眯眯地说,“格兰芬多加五分。”


巴泽尔修斯怀疑他是故意叫他第一个上来的。他先前听了些传言,说是身为傲罗办公室主任的伊比路玖对魔法部部长的某些做法颇有微词,两人之间似乎总有些矛盾。


这堂课接下去的时间里,几乎每个人都轮流上台独自面对了博格特,但只有两个人例外——亚库和欧多加隆,他们并没有被伊比路玖点到。或者说在他们被点到之前,那个博格特就化成了几缕青烟消失了。不过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一点,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对付博格特的喜悦当中。


巴泽尔修斯扭头看了看亚库,只见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向伊比路玖投去了感激的一瞥。茶发少年当即不悦地皱起了眉毛,没来由地觉得她和欧多加隆之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伊比路玖极有可能是知情人,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没让他们上台。难道他们的博格特是些大家不愿意见到的东西?……比如摄魂怪?


“作业——请阅读相关章节,然后写一份提要。下周上课前交。”伊比路玖说道,“另外,欧多加隆先生,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其他人可以下课了。”


巴泽尔修斯看到亚库又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的博格特,然后开心地收拾起书包向着礼堂走去——下午没课,可以到霍格莫德去,而明天又是周五。没什么比这更美妙了。


但亚库显然把自己隔绝在这美妙之外。


欧多加隆插着兜从她身边经过,脸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她微微抬了头,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跟他说上两句话。但她最终还是坐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巴泽尔修斯收拾好了书包,慢慢走到了她身边,轻声说道:“你需要吃点东西。我听说今天中午有约克郡布丁。”


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在和她说话。“不劳你费心。”她依旧冷淡地说。


茶发少年顿时觉得一股挫败感从头到脚涌了上来。她明明对欧多加隆那么关切……


“你今晚可以帮帮我吗?”巴泽尔修斯在她快要走出教室前追上去拉住了她,孤注一掷地说,“魔药课那篇关于月长石的论文我还是没什么头绪,可明天就要交了……”


亚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好像从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她有些烦躁地说,“请你放开我。”


“那或许你可以把那本《强力药剂》借给我看看?”巴泽尔修斯提高了音量,“我想那里面介绍的肯定更全面。我可怜的好哥们儿里奥雷乌斯也正为这篇论文抓耳挠腮呢。”


亚库微微变了脸色,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本禁书的事。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的伤疤停留了许久。她的右手微微地颤,似乎又在犹豫是不是要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魔杖给他念个遗忘咒。但她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开口道:“七点,图书馆。但你要是让你之外的人知道了那本书的事,我就让你彻底忘了自己叫什么。”


“成交。”他笑嘻嘻地答应道,当即决定今天下午去蜂蜜公爵再给巴希尔买上一份最贵的糖果大礼包。他低头瞧着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头一次和她离得这么近。她身上桃果沐浴露的香味让他有些飘飘欲仙,而魔药课的论文被他一下子抛到脑后去了。他想离她再近点。


“那请你放开我。”她不满地“啧”了一声,低声咒骂道,“无赖。”


巴泽尔修斯笑着松了手,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到了礼堂。他的脚步轻快,开心地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

我不得不说,腿这个HP Paro简直愉悦又迅速,比正篇好玩多了(滚呐


2

“你的书掉了。”巴泽尔修斯在巴希尔念完咒后飞快奔了出去,换上了成熟友好的语调。


“啊,是的,”亚库有些惊慌,但很快掏出了魔杖挥了挥,“恢复如初!”于是她那裂了缝的书包变得完好无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书来,淡金色的长发宛若瀑布一样散落下来。巴泽尔修斯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要极力克制自己想去拨弄她那头长发的冲动。


亚库原本还在向帮她捡书的人道谢,可等她发现面前的人是巴泽尔修斯后便下意识地咬起了嘴唇,似乎很不想看到他似的。


她至少背了快十本厚书。他默默地想着。真不知道她那瘦小的身板是怎么把那么多书都扛在肩上的。


《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中级变形术》、《咒语之书》、《强力药剂》……巴泽尔修斯瞧着那本禁书微微皱起了眉毛。


亚库把嘴唇咬得更紧,猛地从他手中抢过了那本书塞进了书包里。她握着魔杖的右手微微颤抖,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给眼前的人念个遗忘咒,好叫他忘了见到那本书的事情。


“我不是故意……”他觉察到了她的意图,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不会去告诉别人的。”


“最好是这样。”她有些恼火地说。


“……我对今天在图书馆的事感到十分抱歉,”巴泽尔修斯轻声说,“连累你周五晚上要跟着我一起留校关禁闭。”


“真是个高明的惩罚。”她冷嘲热讽道。这时棋社的成员陆续从有求必应屋里出来,见到他两都好奇地把目光投射过来,巴希尔甚至故意吹起了口哨。


“明天……”巴泽尔修斯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明天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霍格莫德?作为补偿,我请你去三把扫帚……”


亚库背起了书包,厌烦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可不会跟一个给别人念恶咒、自以为是的讨厌鬼出去。”她说完看也不看他,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哥们儿,看来你最近有点走背字儿啊!”哆哆伽玛尔在一旁小声说。


“赫奇帕奇扣五分!”巴泽尔修斯摆弄着级长徽章恼火地吼道。他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掏出魔杖来给周围的所有人都念上个遗忘咒。


巴希尔轻叹了口气,对着人群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拉着他的弟弟进了间空教室。“你冷静一下。”他低声说。


“我很冷静——”巴泽尔修斯低吼道,“她不会跟‘一个给别人念恶咒、自以为是的讨厌鬼出去’?……那欧多加隆算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她可能觉得你有点自大……”


“我?”巴泽尔修斯冷笑了一声,“……我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标准来评判的的。”


巴希尔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再说什么,而是若有所思地陪着他的弟弟又待了一会儿,直到他终于冷静下来之后才回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去了。


巴泽尔修斯冷着一张脸向寝室走去,中途又扣了两个三年级学生的分:他们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走廊上,打算偷偷向费尔奇的办公室扔大粪弹。


“再有下次就关禁闭!”他严厉地说。


其中一个学生朝他吐了吐舌头,好像根本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儿。


“星光灿烂。”巴泽尔修斯垂头丧气地对着胖夫人说了口令,“虽然我觉得今天简直暗淡无光。”


“你看上去糟透了,亲爱的。”胖夫人有些不满地说,但还是让他进了格兰芬多的休息室。


巴泽尔修斯躺在四柱床上辗转反侧,反反复复回想着之前的场景。而他对面的床空着,欧多加隆似乎还没回来。他没来由地觉得他是去见亚库了,说不定就在有求必应屋里。他们难道在约会?……这个想法让他更加烦躁,最后索性抓着书和羊皮纸坐到了公共休息室里,写起了魔药课的论文。


他盯着教科书看了半天,但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像是有一群康沃尔郡的小精灵乱窜。或许他当时应该问问亚库有关月长石的特性及其在制药方面的用途,她毕竟是年级第一……


可她的眼神……


巴泽尔修斯用羽毛笔的一头挠了挠鼻尖,又想起了那双蜂蜜色的眼睛。不过与其说是看巨乌贼,倒不如说她在看一头惹人厌烦的巨兽。可他觉得自己长得还算好看,应该不至于让她那样厌恶,至少他规规矩矩地穿着校袍呢。


《强力药剂》……


他眯着眼看着教科书上对月长石的解释,又想起了亚库带着的那本禁书。难道全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并不满足于书本上的知识,需要些课外辅导?可《强力药剂》也太……


她那个时间去有求必应屋干吗?她又不是棋社的成员。巴泽尔修斯盯着跳动的炉火想道。难不成她想在那里熬制些什么药剂?……


他打了个冷颤,几乎从扶手椅上跳了起来。巴泽尔修斯抓起自己的魔杖,准备夺门而出,然而公共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红发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他依旧穿着麻瓜的帽衫和牛仔裤,右耳上戴着个匈牙利树峰的耳钉。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眼睛下有两团黑影。但他见了巴泽尔修斯后,马上露出了同样厌恶的神色。


“已经过了就寝时间了。”巴泽尔修斯盯着他干巴巴地说。


“所以你要因为这个再给我念个恶咒?”欧多加隆看了看他手中的魔杖冷笑了一声,“‘神锋无影’……真亏你想得出来。”


“哦,总比你哭唧唧地躲在女人身后强。”他尖刻地反驳道。


红发少年愣了一下,之后低低地说道:“那是她多管闲事。她要是不横插一杠,你现在正躺在校医院里哼哼呢。”


巴泽尔修斯听后抓着魔杖的手抖了一下,几乎又要给他念个恶咒。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问道:“你去哪儿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深更半夜地在外面游荡……你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多吗?我看我们今年分数要垫底了。”


红发少年眯了眼,咋舌道:“我们亲爱的级长大人总喜欢把他那颗毛躁的大头伸向跟他无关的地方……月长石的特性你了解了吗?我看在课上你也是把自己的头伸到坩埚里去了,否则你那缓和剂怎么和你的头发一个颜色?”欧多加隆盯着他的魔药课教科书和沾了墨水的羊皮纸嘲讽道,末了还抱起双臂欣赏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们可不是在配复方汤剂。”他又补充道。


巴泽尔修斯恼火地瞪着他,连魔杖都不想用,迫切地想要直接抡起拳头揍他一顿。他的缓和剂看上去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总比里奥雷乌斯冒着臭鸡蛋味儿的深绿色试剂好得多。当然了,他眼前的那个讨厌鬼熬出了完美的银白色药剂,为格兰芬多赢了十分。他一想到这儿就更生气了:一个给别人念恶咒、自以为是的讨厌鬼……


“祝你好运,级长大人。”红发少年瞧着他阴云密布的脸色揶揄道,“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篇论文后天就交了。”


“闭嘴!要不是因为你……”


欧多加隆轻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寝室。巴泽尔修斯气呼呼地在扶手椅上又坐了下来,几乎忘了要去有求必应屋一探究竟。等他回想起来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可他的论文还是没什么进展,只写了开头两段。


一切都糟透了。

霍格沃茨paro。

最近重温哈利波特开的脑洞233333

傻狗阿爆阿眩都上五年级的时候。

啊不会定期更新的(

一时爽的速涂而已啦嘻嘻


*

巴泽尔修斯正闷闷不乐地和他的哥哥巴希尔在有求必应屋里下着巫师棋。他的主教刚刚被巴希尔用一个横冲直撞的骑士吃掉,场面惊心动魄。他很快一败涂地,没多久就被他的哥哥叫了“将军”。


“真是‘美好’的一天,”他有些恼火的说,“连你都和我作对。”


“注意你的言谈举止,亲爱的级长大人。”巴希尔看着他脸上的伤疤打趣道,“要是下次被人发现你在图书馆里和别人决斗,除了关禁闭,费尔奇先生恐怕还要寄封吼叫信给老爹。”


“不是决斗——”巴泽尔修斯听了之后更加不快,“我是在纠正那条疯狗的错误行为!”


他的声音稍稍大了些,引得周围几个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好奇地抬了头,竖起了耳朵。


今天是星期三,“巫师棋俱乐部”每两周定期在有求必应屋举行例行活动。虽然是个松散的组织,但加入的成员不算少。俱乐部除了在活动期间提供不限量的黄油啤酒和南瓜汽水,还不限制申请者的学院——只要知道巫师棋的规则,通过些简单的测试就可以了。因此在学生间有着颇高的人气,每到活动时间总是人头攒动,各个学院的学生参差不齐地分布在有求必应屋里。这会儿临近结束,屋子里有些乱糟糟的,似乎大家的心思都不在下棋上了。斯莱特林的沃尔加诺斯和赫奇帕奇的哆哆伽玛尔甚至玩儿起了噼啪爆///炸牌。


巴泽尔修斯烦躁地瞪了他们一眼,似乎要花上十二分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去找茬儿扣他们学院的分数。


“我知道你们两个一直关系不好,”巴希尔挥了挥魔杖,收起了巫师棋,“但你们在同一个学院,同一个魁地奇球队,甚至还是同一个寝室……”


“我正打算申请换寝室。”巴泽尔修斯打断了他哥哥的话,恼怒地说。


“但你们总不能见了面就要给对方念石化咒和昏迷咒之类的——”


“天呐,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哥哥?”巴泽尔修斯生气地说,“是他先动手的!上周六魁地奇训练的时候他也总是给我捣乱……我差点儿被他动过手脚的鬼飞球撞下来!”


巴希尔摆出了个遗憾的表情,但看上去他还是想笑。“所以你们今天在图书馆的时候,因为魔药课的作业而大动干戈?”他说完扬了扬眉毛,似乎不敢相信有人会因为家庭作业而大打出手。


“哦,是的,”巴泽尔修斯厌恶地说,“就因为我问了他缬草根在狼毒药剂里的作用。”


巴希尔哑然失笑,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的弟弟。“我看你还是去趟校医院吧。”他打量着他脸上的伤说道。


“小事儿,”巴泽尔修斯突然不再那么激动,整个人显得有些忧郁,“这倒不是他弄的。”


“不是他?”巴希尔喝了口黄油啤酒,难以置信地问,“你们不是差点掀翻了图书馆?”


“差不多,”他抓起了一支南瓜汽水,猛灌了几口,“在我快要对他用出‘神锋无影’的时候,有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突然冲过来,对着我念了句‘除你武器’……然后我的魔杖就擦着我的脸飞了出去。”


巴希尔听后大笑了起来,简直像被施了过量快乐咒一样笑个不停。沃尔加诺斯和哆哆伽玛尔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噼啪爆///炸牌扭头看着他。


“看在老天的份儿上——”他提高了音量,几乎要掐住巴希尔的脖子。


“抱歉抱歉。”巴希尔擦着眼角的眼泪,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让我猜猜,那位拉文克劳的女生是不是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她叫亚库,有时候会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还是挺可爱的。”


“……你认识她?”巴泽尔修斯意外地看着他。


“倒谈不上认识,”巴希尔绕着额前的刘海儿低声说,“我只是听说她是你们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


“你不会是约过她吧?”巴泽尔修斯皱着眉头一针见血地说。


“嘿,你倒是了解我。”他的哥哥少有地讪笑了一下,“不过她当时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巨乌贼一样。或者还不如巨乌贼……”


“她也是那样看我的。”巴泽尔修斯又变得闷闷不乐起来,“真见鬼。她看那条疯狗的时候可不是那种眼神……他连个像样的校服袍子都没有,整天穿些麻瓜的衣服乱晃。可我又不能老扣自己学院的分。”


巴希尔耸了耸肩,说道:“听起来他们关系不错。拉文克劳的优等生和格兰芬多的惹祸精……倒是个有趣的组合。”


“我要是能再早点认识她……”巴泽尔修斯喝完了最后一点南瓜汽水,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


“现在倒也不晚。”巴希尔宽慰他道,“她时常待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也不爱出席什么活动,你不太能见到她也是正常的。”


“我们今年只有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术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巴泽尔修斯努力地回忆着自己的课表,有些沮丧地说,“……她好像总是自己待着。”


“我听说她的其他同学没那么喜欢她。你知道的,麻瓜出身的优等生……”


巴泽尔修斯叹了口气,说:“我真不知道血统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他说完又轻轻摸了下脸颊上的伤口,表情有些低落。


沃尔加诺斯和哆哆伽玛尔终于分出了胜负,沃尔加诺斯为此赢了七个银西可。而其他学生也陆续懒懒散散地收拾起面前的巫师棋来,漫不经心地讨论着第二天去霍格莫德村的计划。巴泽尔修斯的情绪依旧看上去十分糟糕,当然这可能和他那篇在打架中被欧多加隆烧成灰烬的魔药课论文也有一定的关系。有关月长石的特性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写了半张羊皮纸,现在前功尽弃,他又要重新来过了。


“开心点,”巴希尔有些幸灾乐祸地安慰道,“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


“我没有。我只是……”他辩解了一半,接着目光就被闯入有求必应屋的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女生嘟囔了一句“还没结束”,很快低着头退了出去。她的书包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书。


“她来这里做什么?……”


“四分五裂!”巴希尔没回答他的提问,而是飞快地对着亚库的书包念了个咒,然后冲着弟弟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一年份的黄油啤酒,”巴泽尔修斯轻快地说,飞身跃起向着门外奔去,“再加上蜂蜜公爵最好的巧克力。”


“你就这样打发我?——”


“谢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