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ITSUBOMI

一条咸鱼。随便写写脑洞。不要太认真。

苍蓝星的忧郁

53


亚库的这场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痊愈时,到了晚上却又发起烧来。她咳嗽和鼻塞的症状倒还算轻,只是经常被一阵阵的偏头疼所折磨,大多数时间只能卧床休息。而那位伯爵也以此为借口,不让她挪出他的房间。她抗争了几次,却都败给了医生开的强力感冒药,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她清醒的时候,她时常感觉到涅尔基甘铎老是提心吊胆地看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自从她对他说了那些话之后,那把被他放在床头的杰里科941就再也没出现过,而亚库先前用来“防身”的电击枪和胡椒喷雾也被他趁此机会尽数锁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自从她病了,那位伯爵就再也没去过办公室,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待在她身边,让她更加不自在。他甚至不顾她的反对收走了她的手机,理由是她需要“静养”,不需要去为外界的事而烦心。


“那你要我做什么?一直躺在这里数你有多少根头发吗?”亚库向他抱怨道,“……不,我看更像是刺猬的刺儿。”


“你可以看看书,或者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我不需要。”她烦躁地打断了他。


“我弹琴给你——你喜欢钢琴还是小提琴?”涅尔基甘铎破天荒地没朝她发火。


“我不想听!”亚库筋疲力尽地冲他喊道,“你能不能不像对待囚犯一样对我?”她说完不停地咳嗽起来。


伯爵放下手中没发完的邮件,起身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他看她喝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那请你至少让我回到那个房间去——”


“等你好起来,等你不再这么情绪化……”


“我没有情绪化!”


“是吗?……”他紧捏着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眸,“那你为什么先前要对我说那种话?你难道真想让我杀了你?你是想要……死吗?”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念出了那个“死”字。


亚库愣了一下,随后咬着嘴唇低语道:“我只是累了……”


“累了?”他重复了一遍,好像不相信她似的,“那你就休息到不累了为止。那些事不做也行,你只要待在我身边……”他张开双臂抱住她,好像生怕她真的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两年前的噩梦如影随形,而她的那番自暴自弃的话语像是恶魔的诅咒一样让他不得安宁。“别像她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样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一直说要杀了我?”亚库不依不饶地说。


“我不会再说了,所以别再……”


亚库叹了口气,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情绪化”的人。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对他说道:“那你是不是得让我保持心情愉快?”


银发青年把头埋在她的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了一声。“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我的手机……还有我想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被她的要求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竟有种被她所戏耍的感觉。涅尔基甘铎拿食指绕着她的头发,隔了两分钟才不情愿地答应了她。“……别得寸进尺。”他看着她脸上终于泛起的微笑抱怨道。


亚库还没来得及庆祝这场小小的胜利,就被伯爵一把抱起来。她吓了一跳,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然后就被他气势汹汹地扛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虽然那屋子在那场审讯之后总让她心存芥蒂,但总比待在他的床上和他大眼瞪小眼要好得多。


“每天不超过二十分钟——”涅尔基甘铎拿着她的两部手机面无表情地宣布道,看上去和寄宿学校严厉的教导主任没什么区别。


“这和你答应的不一样……言而无信!”


伯爵挑了下眉毛,说:“你到底要不要?……还剩十九分钟。”


于是亚库充满挫败感地接过了自己的手机——巴泽尔修斯果然又发了信息给她。她皱着眉慢慢地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他。她确实想见他,可那股担忧还萦绕在她心头,而那场审讯更让她心神不宁。她总是觉得她像是悬在他头上的利剑,让他一直处在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里。


“……看了手机也没让你心情变好。”涅尔基甘铎打量着她的表情,冷不防地说道。


“我没——你为什么拿着被子过来?”她先是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疑惑地看着他将自己的被子扔在了她的床上,心头又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比较喜欢自己的东西。”


“你……你要睡在这里?”


“这怎么了?”他的嘴角勾出一丝微笑,看上去有点儿狡黠,“你也没说不让我跟过来。”


“……我的心情很糟糕,伯爵殿下。”


“那就别玩手机了,好好睡一觉。”他说着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还是有点发烧。”


他这话倒说得没错。她又有些发冷,头也跟着隐隐作痛。而她刚吃完的感冒药逐渐起了作用,让她眼皮发沉。她甚至怀疑那名医生开的药里混了些镇定剂,这才让她每天昏昏欲睡。亚库拼命眨着眼睛,企图驱散挥之不去的睡意,至少让她回复一句她没事。朦胧中她看着那位可恶的伯爵又收走了她的手机,她伸了手想去阻止他,可最终还是败给了药效,很快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小提琴的声音从天边飘来,悠扬婉转,只是旋律充满了哀愁。她记起来不知是在哪儿读到过的,小提琴大师帕格尼尼的琴声宛若海妖的歌声,有人甚至怀疑他用情妇的肠子做了琴弦,而他超凡的演奏技巧是从魔鬼那儿讨来的。可她不确定耳边听到的究竟是不是帕格尼尼的协奏曲……反正不是巴赫,巴赫更庄重些。那乐曲忽高忽低,高音时像是妙龄女子因为相思而泣血,而转低时却又像是吟游诗人的浅吟低唱。琴声曲曲折折,如同蒙太奇一般化为炊烟,逐渐变成了两人的谈话声,可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听不真切。最后世界归于虚无,只剩下一片死寂。


感冒药让亚库的意识在现实和梦境之间来回游荡,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而她的体温似乎又升了上去,烧得她燥热难耐。她像个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口干舌燥地渴求着甘泉的滋润。


亚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蓦然间一只冷冰冰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她如同得了大赦,慌忙攥着那人的手,恍然间将别人当了降温的冰袋。她听得那人叹了口气,之后她晕头转向地被他扶起来——这期间她又咳嗽了好几声,让那人不得不轻拍着她的后背,耐着性子将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地喂给她。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那人怀里,觉得他好像是那个讨厌的伯爵,又好像是另外一个她熟悉的人。可那个人怎么会愿意见她呢?……又或许这只是她的梦境罢了。她想开口说话,却被刚喝进嘴里的水呛得又咳嗽了起来。


抱着她的人忙不迭地又轻拍了她好一阵儿,而她哼哼唧唧地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声音来。等她平静下来,那人又捏着一粒药送到她嘴边,轻声说了句“小心”。她不假思索地吞了下去,好像尝到了他手上酒精和鲜血混杂的味道。


“血……”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而那人也没有任何回应她的意思。


“你能不能不要走?……”她昏头昏脑地说。他身上的味道渐渐让她的回忆复苏,最后决堤而下,可她喊不出他的名字。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她很快着了恼,抓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狠咬了一口。


“我醒了就知道你是谁了。”她在再次失去全部的意识前听到自己这么宣布道。


不过当亚库隔天再次醒来时,这句话并没有带给她多大的惊喜。她回想着那果然是她一厢情愿的梦境——他怎么会见她呢?……她还没死心吗?


涅尔基甘铎靠着垫子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咖啡浏览着他的工作邮件。而她神经质地抓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甚至还凑过去闻了一下,差点儿让他将那一杯滚烫的浓缩咖啡泼在床上。


“你干吗?……嫌你咬得不够重?”尼尔基甘铎的眉毛几乎扬到了头发里,但语气还算是克制。他连忙将那杯“危险”的咖啡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腾出手来应付她。


亚库狐疑地盯着他右手虎口处的一圈牙印,努力回想着自己的齿痕到底是什么样。然而伯爵不耐烦地在她眉心狠狠戳了一下,还阻止了她企图咬自己做比对的举动。


“胡闹。”他训斥道,“你的病没好全,坏毛病倒又多了一项。”


她没回应他,而是大失所望地叹了口气,拿被子蒙了脸躺下继续装睡。


“……你有这么失望吗?”他果然不开心地问。


“显而易见。”


伯爵不满地“啧”了一声,丢了一件厚外套给她,说道:“起来吃饭,然后把药吃了……如果你今天能好点儿,明晚或许可以跟我去看看海港那边的烟火。”


亚库愣了一下,随即回绝道:“明天我……有别的事。”她一说完这话,陡然间便有些后悔。涅尔基甘铎的表情阴沉不定,而她甚至都没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去见巴泽尔修斯。可她还是脱口而出了那个回答,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我知道,”他哑着嗓子低吼道,“……不许去。”


“我会回来的。”她转过身恳求道,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些,“你不是要我保持心情愉悦吗?”


他皱着眉,看上去在认真思考是不是要答应她的请求。亚库紧张地抿着嘴,从他眼里读出了气恼和失落,但他没再像先前一样暴跳如雷。“……好,”他忍着一股无名火终于开口,“明天你可以见他。但这是最后一次。”最后几个字的尾音他咬得很重,像是一阵闷雷。


“可案子还没结束,我——”她又撑着坐起来,在一阵眩晕中徒劳地辩解道。


“——最后一次私下见他。”涅尔基甘铎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话,“我早就说过了,你已经没必要再去和那个条子纠缠什么。你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而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你不清楚吗?”


她张了下嘴,却哑口无言地僵在原地。那股忧虑又缠上了她。她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伯爵面无表情地说,“但如果你还是没好起来,我明天还是得让你躺在这里。”


“我已经好了——”她急忙踢掉被子,以示痊愈,但却适得其反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涅尔基甘铎又“啧”了一声,有些粗鲁地将那件厚外套套在了她的身上。“既然都是白日梦,你不如早点醒过来。”他冷冰冰地抛出这么一句话,然后丢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发愣,不知是忧是喜。


那天接下去的多数时间里,亚库还是依旧昏睡。不过她的症状逐渐减轻,起码她的嗓子不再像之前一样火烧火燎。她为此松了口气,但伯爵的脸上始终像是凝了层寒霜。她不想触怒他的神经,于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吃饭和休息,只是在吃药的时候偷着没将那胶囊咽下去——她在那之后果然一直很清醒。而当涅尔基甘铎狐疑地望向她时,她便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临近午夜的时候,亚库小心翼翼地拿过了自己的手机,终于回复了巴泽尔修斯的信息。她删掉了先前那些长篇大论,最后只剩下“明天见”三个字。而当她刚按下发送,她身后那个本应该睡着了的人宛若鬼魅一样迅速又悄无声息地一把按住了她。


“你果然没好好吃药。”他有些生气地说,“……还是你明天不想去了?”


“我已经没事了!那药总是让我很困……”她有气无力地辩解道,自知没什么说服力。


“……烧成这样也叫没事?”他摸了下她的额头,又起身开了灯,不由分说地将床头放着的药和水递给她。


“只是一点点低烧!”亚库不情愿地接了过来,在他的注视下吞了下去。


“……睡觉。”涅尔基甘铎命令道,好像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让他心头的那股无名火愈演愈烈。他关了灯,然后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亚库撅着嘴没去理他,自己呆望着天花板。“最后一次”让她心中空落落的,而她也没办法否认涅尔基甘铎的话。她想起之前巴泽尔修斯说她对他不公平,而她现在觉得她确实一直如此。她或许应该再果断点,直接回绝掉那份邀约……像那位伯爵说的那样,早点儿从白日梦里醒过来。


白日梦。她轻叹了口气。白日梦总是充满了美好和希望……然而现实却是一败涂地。


亚库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镯,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让他把它摘下来……她实在配不上他的心意。


感冒药的药效又渐渐升了上来,她最终敌不过睡魔,眼皮像是压上了几块石头。她甚至忘了自己已经连续三个晚上睡在那位“魔王”身边。


他像个刺猬。她望着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想。他把那些过去的噩梦都藏在锋利的“刺”之后,任谁接近他都会遍体鳞伤,可他自己的内心却也是一片鲜血淋漓。她伸出根手指去戳他背上的尖刺——然而他没有刺,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


银发的“魔王”转过身来打量着她,而她在闭眼的前一刻看到了他略显哀伤的神情。


真蠢。她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哀伤可和他一点都不般配。

*

连环刀来着。链接防吞吧。

月光小夜曲

8


万圣节来临时,霍格沃茨的礼堂里悬满了飞舞的蝙蝠和南瓜灯,还有成堆的橙色飘带和蜘蛛网。教师们还未到,因此礼堂里的气氛更加欢快。学院的幽灵们有说有笑,不时从长桌的正中间冒出来朝周围人行个脱帽礼。有胆小的学生常会吓得被自己的南瓜汁儿呛到,在周围留下黏糊糊的痕迹。而皮皮鬼更是“变本加厉”,在礼堂中高唱着自己新编的万圣节小曲呼啸而过。


巴泽尔终于止住了啜泣,这时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那一份肉馅土豆泥饼。里奥坐在他旁边,看上去也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有在咀嚼食物时才会偶尔掉几颗泪珠。


“我不得不说,你的礼物盒真是太棒了!你真该看看樱子当时的表情。”里奥嚼着一大块肉饼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你今天出尽了风头,里奥。”巴泽尔喝了口南瓜汁,半真半假地说,“我很想知道那副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剂’到底是怎么调制出来的。你要是还记得的话,我可真想加一勺到欧多加隆的晚餐里。”


黑发少年的脸颊微微发红,尴尬地说:“我的注意力都在樱子身上……咳,她当时刚刚答应了下次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


“挺好。”巴泽尔听后有些沮丧地盯着面前的焦糖布丁,“托你的福,我们这次的魔药课没有作业。”


“你怎么了?……”里奥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问,“艾米莉亚难道又拒绝了你?……”


“也不是。”巴泽尔舀了一勺布丁,“欧多加隆那个混球在故意气她,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里奥咧嘴笑道,“这是你的机会,哥们儿。他要是执意如此,那他可真是个蠢蛋。”


“可艾米莉亚还是会为他烦恼——”


“哦,那你就恰到好处地出现。欧多加隆要做些让她伤心的事,你就反其道而行之。我敢说没有哪个女孩儿能拒绝体贴的男人,尤其是在她们情绪低落的时候。”


巴泽尔半信半疑地盯着里奥,不知道是否该接受他的建议。成功约到樱子显然让他信心倍增,看上去像是喝了福灵剂。而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让巴泽尔甚至怀疑他是否也买了一本《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


“好吧,等会儿关禁闭的时候我会试试看的。”茶发少年又吞了一口焦糖布丁,让那甜腻腻的感觉在口腔里扩散,以缓解他胸口那盘旋不去的焦虑。


“说到欧多加隆,”里奥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今天下午看到他和雷吉艾娜在图书馆……”


巴泽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问道:“那艾米莉亚也在吗?”


“不,她没在那儿。或许她看到他们后就离开了?……”里奥回想道,“我当时看到雷吉艾娜坐到欧多加隆边上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梅林的胡子,全年级仰慕的‘女神’竟然会喜欢那种惹祸精……”


巴泽尔又朝着拉文克劳学院的长桌张望了一番,可他依旧没看到艾米莉亚的身影。他一想到她可能坐在寝室里哭了很久,心上就一阵抽痛。“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哪儿好了。”他愤愤地说。


“可你别说,女生们就吃那一套。”里奥说着也吃起了自己那一份的焦糖布丁,“我听樱子说,她们女生间还有个欧多加隆的‘迷妹俱乐部’,专门交换他的各种照片。像是拍得好的魁地奇比赛照,甚至能卖出一个金加隆的高价。”


巴泽尔冷笑了一声,差点儿撅弯了手中的汤匙。“他?他不过就是个懦夫——”


里奥耸了耸肩,接着说道:“你不知道他就是艾米莉亚受排挤的主要原因吗?”


“什——我一直以为那些人是因为她的出身……”


“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里奥压低了声音,“至少我是那么听说的。我的意思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就算大家的生活方式再不一致,也不至于逼得艾米莉亚换了寝室……”


“换寝室?”


“……樱子说的,”黑发少年叹了口气,“艾米莉亚现在一个人住在一间空寝室里。她先前的室友们因为她和欧多加隆走得近而经常作弄她……你不会想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等那些女生被关了禁闭回来,就再也不同她说话了。而现在谁要是对艾米莉亚稍微好一点,马上就会被学院里的小团体排挤……”


巴泽尔听后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中,怎么也不畅快。他彻底没了食欲,脑中一遍遍地回想着自己所知的各种恶咒。“……可她没做错什么。”他咬着牙说,“她唯一错的是她不该离那个混蛋那么近。”


“冷静……你冷静点儿!那些事我也只是听说……”里奥忧虑地看着巴泽尔,似乎开始后悔对他说了听来的话。他紧张地揪着巴泽尔的袖子,生怕他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在礼堂里对着刚出现的莱维用上什么不可饶恕咒。


“我很冷静。”巴泽尔说完站起身,猛然朝着莱维挥拳而去。红发少年本能地躲闪了一下,可还是被他的拳头打中了侧脸。原本热闹非凡的礼堂里此刻寂静地像是深夜里的墓园,只有一群幽灵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中间还零星夹杂着些女生们的啜泣声。


“懦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冲他吼道。


莱维捂着红肿的脸颊对着他冷笑,紧接着也朝他扑去,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老天,我已经好几百年没见过这么精彩的……麻瓜们管这叫什么来着?”格兰芬多的常驻幽灵,差点儿没头的尼克在一旁津津乐道地说。


“打架。”里奥小声回答道,犹豫着是否该去阻止厮打的两人。


“哦对,打架!”尼克笑了起来,“老实说,我觉得这比巫师决斗有意思多了。你得完全靠自己的拳头。”


事实上,大多数男生都和尼克有着相似的想法。他们在一旁交头接耳,小声打赌着究竟谁会赢。女生们则纷纷捂着嘴,露出一副惊恐的神情。而有些“欧多加隆迷妹俱乐部”的成员们早已热泪盈眶,每当巴泽尔的拳头落在莱维身上时,她们都跟着发出一种刺耳的尖叫。


“我不得不说,这个万圣夜的节目可真精彩。”差点儿没头的尼克称赞道。而他说完后,斯莱特林的血人巴罗在旁边附和地点了点头。


“不、不是——他们不是在表演节目。”里奥忐忑地攥着自己的魔杖,不知道是该去纠正尼克的看法,还是应当出手阻止酣斗的两人。


巴泽尔狠狠地瞪着莱维,而红发少年的眼里也满是愤怒。他们谁都没去拿魔杖,似乎这种用肢体发泄恨意的方式比魔咒更加直接。而他和莱维一时间很难说谁究竟占了上风,两人都是嘴角带血,宛若铁笼中的困兽。


“住手!”一个清冷的女声划破了两人间胶着的战况,紧接着一道“障碍咒”直冲着巴泽尔而去。茶发少年应声而动。他避开莱维的拳头后,顺势向后一倒,身子紧贴着地板,看着那道光擦着他额前的头发击中了空中的一只南瓜灯。而在这一过程中,他伸手拿出了藏在袖子中的魔杖,本能地对着施咒者用上了“缴械咒”。反应之快,令人惊叹。


“你每次都要女人帮忙吗,疯狗?”巴泽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拿魔杖指着莱维问道。而刚刚的施咒者——雷吉艾娜狼狈地摔向了人群中,魔杖掉在了地上。而她此刻脸上红得耀眼,怒气冲冲地盯着巴泽尔。


“我看你才是发了疯!”雷吉艾娜生气地说,“这里是礼堂,而你还是个级长!……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看来我们对‘级长’的定义不大相同,艾尔芬。”巴泽尔没好气地回应道,“你们学院发生那些欺负人的破事儿时,你有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吗?还是说你也是其中一员?”他说完后拿眼角瞥到几个拉文克劳学院的女生不由自主地畏缩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参与过——”


“哦,那你就是袖手旁观喽?”茶发少年冷笑了一声。


雷吉艾娜没接话,一张俏脸涨得更红。


“够了!你别去刁难不相关的人。”莱维也抽出了魔杖,“有什么你冲我来。”


“不相关?……你说得倒轻巧。你不知道那些事都是因你而起吗?”巴泽尔的魔杖在半空划了个圈,“还有……你去道歉了吗?”


“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级长大人。”莱维讽刺地说,“你就算是每天像个幽灵一样跟着艾米莉亚,她也不会喜欢你。”


“哦,这么说可有点失礼。”尼克在一旁嘟囔道。


“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巴泽尔低吼道,“我能看到她笑就足够了!而你……你不要仗着她在乎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她的心——”


“虚伪——”莱维咬着牙说道,“如果不是你离她那么近……”


两名少年没再继续指责彼此。魔咒的光闪耀在昏暗的礼堂里,惊飞了一群蝙蝠。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着,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呼。咒语飞溅,有些乒乒乓乓地打在了礼堂中的各种物件上。有一道昏迷咒差点炸翻了赫奇帕奇的长桌。


莱维比巴泽尔想象中的更难缠——他要集中十二分的注意力才不会被红发少年刁钻的魔咒所击中。他们之前虽然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手”,但像是这样正式的决斗还尚属首次。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死对头”确实技艺精湛。


“好了——我看今晚的‘余兴节目’就到此为止吧。”伊比路玖浑厚的声音忽然回响在礼堂里,但看上去他在旁边也“观赏”了一会儿。他轻轻挥了挥魔杖,两名少年手中的魔杖就飞到了他手中,而礼堂里那些四仰八叉的桌椅也纷纷回了原位。“我想想……虽然你们的决斗很精彩,但我得给你们扣上五十分。”伊比路玖有些懒洋洋地说,“外加一个月周末的禁闭。”


他看到巴泽尔企图辩解的样子又接着说道:“不,我不听你的解释,修斯先生。你要是多说一个字,我就给你们每人扣上五十分。”伊比路玖说完微笑着盯着巴泽尔,看着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他挥手示意学生们坐回自己学院的长桌旁,然后对着此刻仍在气头上的两人说:“在校长来之前,请你们到我办公室来——我想你们应该还是更喜欢我的惩罚。”


他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当巴泽尔和莱维从赶来的麦格教授身边经过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不敢跟她有任何的眼神接触。麦格教授抿紧了嘴,严厉的目光像是要将两人穿透了一般。


“消消气,米勒娃。”伊比路玖对她笑了笑,“我不得不说这倒是近年来最精彩的一场决斗……虽然场合糟糕了点儿。”


“修斯先生,”麦格教授看上去像是强压着自己的怒火,“我得再一次提醒你,你是个级长。如果你再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就要重新考虑你是不是适合承担这个责任了。”


“拉文克劳那事之后,我也没见有谁丢了级长徽章。”巴泽尔愤愤地嘀咕道。


麦格教授谴责地瞪了他一眼,说:“那是另外一件事,修斯。”


“好了好了,米勒娃,我想我可以给这两个总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一些额外的‘课外指导’。”伊比路玖微笑道。


“我看他们除了惩罚,更需要多了解一下彼此。”


“当然,”伊比路玖眨了眨眼,“……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麦格教授最终没再说什么,可巴泽尔走出去很远还是能感受到她严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他先前满腔的怒火早就化作一团粉末消散,而接下去一个月周末的禁闭让他垂头丧气。他偷瞄了一眼莱维,见他也是同样的沮丧,但他在回瞪他的时候还是充满了厌恶。


月光顺着窗檐透进了走廊,留下了斑斑驳驳的影子。新一轮的满月将至,月盈月缺,由此循环往复。红发少年仰起头注视着月亮,一瞬间露出些许哀伤的神情。但那哀伤转瞬即逝,巴泽尔几番认为那是他的幻觉。而他也觉得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在他一贯的认知中,莱维·欧多加隆是个自大的讨厌鬼,仅此而已。


伊比路玖的办公室比万圣节的礼堂更加阴森。除了落满了灰尘的厚书,房间里还有些吱呀作响的衣柜和关着卡巴的大水箱。巴泽尔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一本正自己翻页的古代魔法书。


“好了,先生们,”伊比路玖倚在办公桌上对两人说道,“你们都清楚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我就不必多说了。虽然为了心爱的姑娘决斗倒不是件坏事,但在学校的礼堂并不是一个理智而成熟的决定——你们会让很多学生跟着受伤的。”


巴泽尔想要张口解释的冲动早就烟消云散。一想到伊比路玖去魔法部上班的时候也许会向他父亲“告状”,他的胃里就一阵翻腾。他双眼无神地盯着伊比路玖办公桌上的冥想盆,假装对它很感兴趣。而莱维也没说话,好像水箱里的卡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伊比路玖抱着双臂打量着两人,然后又轻巧地挥了挥魔杖——于是他们身上的伤很快就痊愈了。“从本周起的每个周六下午两点,请你们准时到这间办公室里报到。我有些特别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完成。”他又开口说道。


“什么任务?”莱维终于抬了头,“我可不想和我旁边这个巨头怪一起——”


巴泽尔冷笑了一声,立刻反唇相讥道:“说得好像我想和你这条疯狗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似的。正好……教授,我可以申请换寝室吗?”


伊比路玖显然被他们逗笑了。“不行,巴泽尔。”他忍着笑拒绝了他,“校长说得对,你们是应该多了解一下彼此。”


“我才不想了解他——”两名少年异口同声地说道。


伊比路玖笑出了声,拿起了一盒甜腻腻的糖浆馅饼递到两人面前。“先生们,我有时候真是好奇,”他自己也咬了一口手上的馅饼,“除了艾米莉亚的事之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老实说,我觉得你们在魁地奇比赛的时候配合得不错。”


“你……你怎么知道艾米莉亚的事,教授?”巴泽尔心虚地看着伊比路玖,丝毫没有去拿糖浆馅饼的欲望。


“你就差给自己用个‘扩音咒’在全校广而告之了,巴泽尔。”伊比路玖舔了下手指上粘着的糖浆,漫不经心地说道。


莱维不客气地斜了巴泽尔一眼,讽刺道:“他那是死缠烂打,教授。艾米莉亚根本——”


“那你干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巴泽尔打断了他的话,“……还害得她被那些无聊的女生欺负。”


伊比路玖无奈地摇了摇头,清了下嗓子说道:“够了!……总之请你们二位明天准时向我报道。我有一些需要你们一起完成的事。”


他还是在“卖关子”,而巴泽尔对此充满了一股焦虑和不安。为了转移这股不期而至的坏情绪,他吃完了一块糖浆馅饼。可他味如嚼蜡,尝不出除了“甜”以外的任何滋味。


“我记得你接下去还有个禁闭,巴泽尔。”伊比路玖说罢将他的魔杖掷还给了他,“还请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尤其是一个级长到底要做些什么。”


茶发少年长叹了一口气,低声答应道:“我知道了,教授。”


“我不会和部长告状的……虽然他总有别的渠道知道。”伊比路玖冲他微笑道,“我还要和莱维聊一聊,你可以先走了。”


巴泽尔又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向着门口走去。莱维一直皱着眉,看上去似乎不想让他去见艾米莉亚。可他只能待在原地,和水箱里的卡巴大眼瞪小眼。而在巴泽尔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隐约听到了伊比路玖提到了“狼毒药剂”。

*

二次巫师战争之后,麦格是校长。

很随意的时间线啦。

苍蓝星的忧郁-51

其实写完了好久一直没修……

修了也……

都怪大表哥太好玩了(不

休假最后一天了,暴风哭泣。

泥石流地址。

苍蓝星的忧郁-50

这章审///讯让人头秃,所以腿了很久

好好的乙女为什么变成了逆转裁判推理场合???

但其实配合逆转裁判系列BGM食用更佳(滚啦

成步堂·咩VS御剑·爆

请大喊出”异议阿力!“(大雾

嘿 


汤:https://reitsubomi.tumblr.com/post/178713795317/苍蓝星的忧郁


48


亚库复职的曰子比她想象中的稍微轻嚃松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可当她仔细想了想,她的压力反而不是来自于舆嚃论和职场,而是那位伯爵。他最近对她的态度一直透着古怪,甚至还出人意料地qīn了她几次。她mō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等她带着疑问和一丝厌è看向他时,那位伯爵只是露嚃出一抹暧昧不明的微笑。亚库叫苦连天,只能把他这些反常的举动当作是他幼稚和占有欲过强的表现。尽管她已经尽可能地和他拉开距离,但她始终是寄人篱下,又被他niē着命脉,最后都只能以妥协收场。


自从涅尔基甘铎提出接送她上下班的要qiú之后,亚库就再没能睡过懒觉,甚至连赖床都成了奢qiú。那位伯爵的生物钟准得很,她猜他每天早上六点钟就会醒来看那些简报。他原先还待在自己的卧室里,但如今已经自然而然地拿着平板电脑坐在她床边,边喝咖啡边叫她起床。亚库不堪其扰,可他却比闹钟还要执着。到最后她只能在他闯入她的房间前就挣扎着醒来,免得他又要用些过激的手段把她从睡梦中吓醒——那过程太过“惨烈”,她着实不想再经历一次。


没什么比下雨天蒙着被子昏睡更惬意了,除非有个不识好dǎi、不懂得享受、不谅解别人作息时间的家伙出现。


“起床。”涅尔基甘铎用一种命令的口wěn说道,“你要迟到了。”


亚库吓了一跳,脑中锣鼓喧天,几乎惨叫了出来。“你……你怎么进来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瞥了眼手嚃机后发现离上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她眯着眼睛不悦地打量着他,依稀记得自己在睡前锁上了房门,还反反复复检嚃查了好几遍。而涅尔基甘铎在她耳边晃了晃钥匙,无声地回答了她的疑问。


“早饭要冷得像石头一样了。”他坐下来说道。


“十分钟……”她呵欠连天地乞qiú道,“再让我多睡十分钟!……”她说完拿被子蒙住了头,蜷成了一团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银发青年微微一笑,扔下平板电脑凑过去低语道:“那好。十分钟。”


亚库哼了一声,顾不上理会他,立刻又昏睡了过去。伯爵坐在她身边,轻轻揭了她蒙着头的被子,端详着她闷得红扑扑的脸。等过了一会儿她睡得热了些,于是踢开了被子,露嚃出了两条修嚃长的tuǐ。他瞥向她tuǐ上的淤青,然而眼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她tuǐ部完美的线条向上移动,直到见到那海jun蓝的蕾丝huā边才稍稍停了下来。而他的头只要再偏上两英寸,就能看到让他更加心神不宁的地方。涅尔基甘铎咬了下嘴唇,转而又拿起了平板电脑,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十分钟了,”他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道,“起床。”


亚库hán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但丝毫没动,仍旧沉浸在梦乡里。


伯爵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下雨天会堵车”,仿佛一个焦虑的家长。但裹嚃着被子的那个人对他的指令爱答不理,自顾自地睡得香甜。他渐渐耗完了耐心,最后掀了被子,强嚃迫她从睡梦中清嚃醒过来。


亚库只感到一阵冷风xí嚃击了她,等她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脸上涨得通红,急忙用手护在了胸前。“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叫你起床,”涅尔基甘铎轻咳了一声,扭头又将被子扔在了她身上,“谁知道你睡觉要拖成这样。”


“没人这样叫别人起床!”她涨红了脸,生气地说道。


那之后亚库便将电击qiāng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而睡觉时也将自己裹得像个爱斯基摩人一样,惹得那位伯爵十分不悦,嘟囔着他受了“冒犯”。他在接下去几天吃早饭的时候始终阴沉着一张脸,好像更愿意看到她穿着蕾丝睡裙而不是中年妇嚃人热爱的粉sè碎huā分嚃身睡衣睡裤。


“你为什么不嚃穿那些我mǎi的衣服?还有那些包……是不够贵吗?”他的坏情绪在他开车的时候还没消散,而他刚刚擦着一辆车的前襟换了线,唬得那名可怜的司机连喇叭都忘了按。


“我这点自嚃由总还是可以有的吧?”亚库小心翼翼地反问道,紧张地握着车上的把手,“再说我可不想再欠你的钱。”


“……没品味。”涅尔基甘铎轻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她身上的黑sèzhēn织开衫、白衬衣和灰sè英伦格子裙后不屑地说道。


亚库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黑sè系带牛津鞋——它们确实旧了些,鞋跟的部分有细微的磨损,但款式还算是好看。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我又不是为了取嚃悦你。”她说完气呼呼地扭头看向窗外,黑云压垮了不远处的城市,成串的雨珠急急地落了下来。


“那你想取嚃悦谁?”伯爵隔了很久才问道。而他说这话的时候狠狠地踩了一脚刹车,吓得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人huā容失sè,以为车子要打滑飞出去一样。


“我不是为了取嚃悦别人才穿的!”她惊魂未定地抗嚃议道,“你……你能不能好好地开车!”


“好啊,”他轻描淡写地答应道,“只要你从明天开始别再穿这些奇怪的衣服。如果你的头发再卷点,那你看上去和上个世纪的打字员一模一样。至于你那套可笑的睡衣……连我的曾祖母都不会穿。”


亚库的眼睛差点翻到车顶上。“幼稚。”她愤愤不平地说,“这是复古。”


银发青年终于笑了笑,似乎很喜欢看到她那副不甘心却又只能妥协的窘迫模样。


涅尔基甘铎将车停在了《苍蓝星周嚃刊》办公楼的正门口前,那辆扎眼的黑sè跑车惹得在雨中狼狈奔波的上班族们纷纷驻足观看。亚库烦躁地看着来往的人群,似乎仍然需要做些额外的心理建设才能在那种混杂了羡慕和妒忌的眼神中若无其事地嚃下车。


“……你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吧?”他看了她一眼,问道。


“总编辑已经批准了那篇特辑。录嚃音的反响不错。”亚库公事公办地回答道。


“哦,他当然会的。”伯爵轻笑了一声。


亚库点了点头,知道他一定是对编辑部的高层们施了压。她轻叹了口气,准备打开车门,可涅尔基甘铎突然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是不是该对你的‘司机’表示一下感谢?”


“谢谢。”她干巴巴地说道,露嚃出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伯爵扬了扬眉máo,抱怨道:“就这样?……网约车的乘客都比你要热情。”


“网约车的司机不会危险驾驶,也不会强嚃迫乘客道谢。”亚库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你这种人只会收到差评。”


涅尔基甘铎微笑着搂过她,低头wěn住了她此刻因为不满而微微撅起的嘴唇。她吃了一惊,而他顺势卷住她的舌嚃尖,入侵了她的整个口腔。他的wěn也和他一样蛮横,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牙齿几乎磕破了她的嘴唇。而车内那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人起伏的呼xī声所占据。


“这也是‘差评’吗?……”他松开她后意犹未尽地问道。


“是!你这个丝毫不考虑别人感受的混……”


她怒气冲冲地还没说完,那位伯爵再次wěn了她。她试着反嚃抗了一下,但却适得其反地被他箍得更紧,甚至惹来了车窗外更多的目光。


“还依旧是‘差评’么?”他笑吟吟地问道,“说实话。”


亚库又惊又怒,心里隐隐后悔没随身携带那把电击qiāng。“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氵查男!你……”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打断了她的话,舌嚃尖轻轻嚃tiǎn嚃着她的嘴唇,“我们可以一直耗下去。”


亚库涨红着脸,生怕再拖下去自己马上就要登上八卦版面的头版头条,于是极其不情愿地说了句“不是”。她的麻烦已经够多,而眼前那位伯爵却像是故意为之,毫不避讳地在热爱炮制八卦新闻的杂嚃志总嚃部门口qīn她。


“好啊,”涅尔基甘铎满意地笑道,“既然你喜欢,那往后我就勉为其难地多满足你一些。”


“我不喜欢!”她气恼地说,不可理喻地瞪着他,“你这样还想让我原谅你?”


“你可以慢慢来。但这次和你原谅我是两回事,”他用食指轻轻擦着她嘴边粘着的津嚃液,“这只是你对我在雨天辛苦驾驶的道谢而已。”


亚库又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厌烦地嘟囔了句“混球”,然后拉开了车门,看也不看他。


“晚上见。”伯爵倒是没生气,拿余光瞥着不远处见到“大新闻”而举起相机的“苟仔”,嘴角带出了一丝微笑。



编辑部里乱糟糟的,人们抱怨着糟糕的天气和股市,喝着刚煮好的热咖啡讨论中期选嚃举的形势,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被雨淋湿的同嚃僚狼狈地冲进办公室里。亚库原想着趁乱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可等她踏入编辑部的那一刻,众人便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就像是什么大人物登场了一样。而当她在座位上坐定后,周围又响起了阵阵窃窃私嚃语,她依稀听到了诸如“三角恋”和“被包嚃养”一类的词汇。


传得最快的永远是不着边际的“八卦”。她盯了一会儿天huā板,努力让自己呈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亚库瞧了瞧huā瓶里那枯萎的山茶huā,之后皱着眉将那huā连着huā瓶一同丢进了垃嚃圾桶。总编辑闻得声响,bào躁地吼着她的名字,叫她到办公室里一趟。她叹了口气,停下了擦嚃拭桌子上先前被人留下的“shā嚃人犯”的字迹,然后低着头进了伊卡鲁鲁卡的办公室。


“你的那篇cǎo稿我看过了,”总编辑跳过了寒暄,单dāo直入地说,“上面的意思是要我们尽快发表,只是这篇文章出去之后……你的情况要比之前严峻十倍。”


“我知道。”


“再加上你自身的那些‘绯闻’……”伊卡鲁鲁卡一边用烟管敲着桌面,一边掰着手指算道,“臭名昭著的è嚃gùn、‘jǐng嚃界之星’,现在又加上一位伯爵……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又没得选。”她不快地说,被烟味呛得直咳嗽。


“别误会,我还是希望你注意安全。你先前的那个xí嚃击事嚃件让人着实niē了把冷汗,”他忧心忡忡地说,眼睛下的眼袋又深了些,“尤其是格琉斯出了那样的事之后。”


亚库抬头看了看他,没想到一向强嚃硬的总编辑也有“柔嚃软”的一面。她道了谢,又低声问道:“之前您要我去拿关涅尔基甘铎伯爵的专访,是不是也是来自他本人的授意?”


伊卡鲁鲁卡在听到那个名字后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似乎名字的主人给他留下了些不快的回忆。“我不知道那位大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托着腮回想着那些传到他耳朵里的风言风语,“我只是为了保住饭碗奉命行嚃事而已。”


“他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亚库小声嘀咕道。


伊卡鲁鲁卡装作没听见她的抱怨,继续说道:“录嚃音的反响非常好。我们的付费订阅人数和访问量都有了相当可观的增长。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给我们加薪……但你真的认为瓦尔哈扎克qīn王指使他人shā了自己的未婚妻?”


亚库咬住了嘴唇,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总编辑长叹了口气,忧郁地说:“先前羊库库在jǐng方记者会后被高层严厉地jǐng告,而外界也在指责她发布虚假新闻,企图干扰中期选嚃举。看在老天的份上,什么时候huā边新闻都成了保守dǎng表现不jiā的借口……但不管怎么说,纵使那位伯爵大人要我们发布这篇特辑,集嚃团的其他董事们可不想再经受一次让股价大跌、信嚃誉扫地的危嚃机。到时候即使涅尔基甘铎伯爵还是最大的股东,其他人也会想方设fǎ把他从董事会踢出去的……你知道最近集嚃团的fǎ务部简直忙昏了头,我看他们又没好曰子过了。”


亚库“嗯”了一声,不由地想起了那位伯爵秘嚃书们的黑眼圈,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牵一发而动全身。她默默地想道。等到她的特辑真正发表后,出版集嚃团可能还要遭受更大的麻烦。到时候不止是她,连带着许多人都要共同承受那未知的后果,而那位让她厌烦不已的伯爵或许首当其冲。可他对此只字未提。


“说到这个,”伊卡鲁鲁卡有些烦躁地浏览着电脑屏幕上的文章,“羊库库辞职了。”


“辞职?”亚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蓦地吃了一惊。


“说什么厌倦了这里之类的……我看她是攀上了那位qīn王,现在正如鱼得水呢。”总编辑说着将电脑屏幕扭到了亚库面前,只见那上面的标题写着:“《苍蓝星周嚃刊》记者非fǎ获取信息,jǐng方应介入调嚃查”。她眯了眼看着那篇文章,只见发布的平台是还算泉威的地方有线新闻网站,但内容上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


伊卡鲁鲁卡见状轻笑了一声,讥讽道:“真是无情的女人,这样毫不留情面地攻击老东家。”


“反应真快。”亚库低声说,表情还算平静。


“她以前就不太喜欢你,尤其是知道了你和那位伯爵时常待在一起之后……我猜她嫉妒得要bào嚃zhà了。编辑部里那些不着边际的liú言蜚语大多是她散布的,但碍于同公嚃司的关系,她没办fǎ公开说什么。而jǐng方发布会后,她把受到指责的原因都归咎于你……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能发嚃xiè她的不满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说:“我听上去像个è嚃dú的女人。”


“等着吧。你的麻烦还在后头。”总编辑站起身看了看窗外嚃阴暗的天气,过了一会儿才又低声说道,“但如果这是你认为对的事,坚持住……”


亚库头一次觉得他并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早上的喧闹过后,编辑部忽然陷入了一片sǐ气沉沉。尽管近来飙升的访问量鼓舞了士气,但深灰sè的天气让大多数人都失去了干劲儿,对着电脑屏幕昏昏欲睡。亚库又改了几次稿,几乎错过了午饭时间。但也没什么人真的愿意找她吃饭,而她也不想向别人费力地解释先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而那些窃窃私嚃语如影随形,连她上卫生间的时候都能听到讨论她近来遭遇的声音。但不管传闻中的那些经历是什么,她最终都变成了众人口嚃中不择手段上嚃位的“蛇蝎女子”。


大雨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新闻里不停更新着飓风的近况,而各家电视台的记者使出浑身解数向观众展示着本次“荒天”的破嚃坏力:有的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或是抱着树在狂风中坚持与主持人连线。亚库吃了些三明治,对着电视屏幕发了会儿dāi,衷心希望那些记者过后不要感冒。等她捱过了难熬的下午,那位伯爵准时地出现在了楼下,堪称是风雨无阻。她疲惫地叹了口气,说不清上班和下班哪一个更让她烦恼。


“你看上去糟透了。”银发青年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一番。


“是的。”她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几乎忘了他今早对她做的那些事,“我今天听到了好几个关于我的传言,从伯爵的秘密情人到踩着议员儿子上嚃位的心机女……简直是可以拍几部伦嚃理剧。”


他轻轻笑了一声,打趣道:“那你更喜欢哪一个?”


“我更喜欢睡觉。”她打了个呵欠,“你明天就会见到那篇文章了。”


“我敢说瓦尔哈扎克看了后马上就会起诉出版集嚃团,”涅尔基甘铎说道,“你那位前辈已经在为他‘铺路’了。”


“那你……”亚库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不会觉得困扰吗?……”


“困扰?这点小事就会让我困扰吗?”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在我和那个混嚃弹历来的交手中,这不过是余兴节目bà了。”


亚库看了看他,只觉得在这种事上担心他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些什么来得实际。而那位伯爵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指了指后座上扔着的礼服裙说道:“等会儿有个酒会。”


“我不知道代驾还要换衣服。”她瞥了眼那件深蓝sè的裙子闷闷不乐地说,心里只想着回去睡一觉。


涅尔基甘铎笑了笑,说道:“我不想让别人每次都来问我的婚姻状况,解释起来连我自己都烦了。那些人比我的父母还要关心我到底结没结婚。”


“……所以你就要我来当你的‘挡箭牌’?”亚库的脸sè更加阴沉,“真是个好主意。”


“反正你已经成了‘伯爵的秘密情人’,陪我出席个酒会也没什么不妥。”他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是饿了的话,那个地方的塔帕斯味道很好……”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亚库打断了他的话,“我是指那些绯闻。别人会说你是个三心二意的氵查男……”


“所以我要始终摆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然后一辈子当个活在过去阴影里的可怜男人?”涅尔基甘铎嗤笑了一声,“别人怎么看我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他说完沉默了好一阵儿,好像又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大雨拼命敲打着车窗,让雨刷几乎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亚库用余光偷偷地瞟了他几眼,在确定他没有因为翩然而至的坏情绪而hú乱开车后才逐渐收回了目光。


“我不是故意要你想起……”


银发青年轻叹了口气,握了她的手没再放开。“……看到我三心二意的样子,那些好事的人会去打听她的情况,也会慢慢知道她究竟出了什么事,”他面sè凝重,嗓音沙哑,“我想我也做好了准备。”


“真希望雨能小一点。”她听完后小声说。



瘴气之谷的雨天总像是末嚃曰一般,淹没了所有生气,就连街头巷尾时常出现的那些小混混和兜shòu违嚃jìn品的帮嚃派成员都消失不见。整条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团团的雾气。


巴泽尔修斯停了车,慢腾腾地调整了一下耳麦和防弹衣。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成汩地liú下,让他整个人仿佛浸在了冰窖里。他在路上一言不发,表情依旧阴沉。而他也没带多少人,只有八个jǐng员跟着他。巴泽尔修斯使了个眼sè,于是他的下属们便会意地包围了目标建筑。


先前他派人盯了很久拉多巴尔金一案中那个贩mài非fǎyào嚃品的小混混。他虽然声称自己从来没见过欧多加隆,但巴泽尔修斯还是耐着性子等着他露嚃出破绽,终于在最近确定了那名è嚃gùn的“巢xué”。


——是一间小酒馆。


多么聪明。他暗自想道。没人会注意这种不起眼的肮嚃脏建筑,而光顾的客人鱼龙混杂,是个交换情报的绝jiā地点。


巴泽尔修斯打量了一番那破旧的招牌,不由地冷笑了一声,然后举qiāng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声回荡在此刻略显空旷的房间里,脚下陈旧的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酒馆里往曰嬉闹的小混混不知去了何处,连吧台后的酒保都消失不见,唯有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坐在吧台前自斟自饮着威士忌。


“比我想得慢一点,”欧多加隆头也不回地指了指空着的杯子,示意他也喝上一杯,“你们的程序还是这么冗长。”


“你知道我要来?”巴泽尔修斯jǐng惕地拿qiāng指着他,问道。


“我知道很多事,jǐng嚃察先生。不过你只带了八个人来可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以为你要去申请一支特种部嚃队来见我呢。”è嚃gùn高举着双手,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厌è的表情。


“那正好,我也不用废话和你解释什么了,”巴泽尔修斯冷笑了一声,抽嚃出了逮嚃捕令晃了晃,正sè道,“我将以谋shā、恐嚃吓、非fǎ持有武嚃器和xí嚃jǐng等zuì名逮嚃捕你。”


è嚃gùn不慌不忙地冲他笑了笑,站起了身嚃子慢慢地走向他面前。“那我总还是有聘请律师的泉嚃利吧?你是不是忘了补充上这一条了?”他挑衅似地说道,“‘程序正义’……jǐng嚃察先生。”


“你当然有聘请律师和保持沉默的泉嚃利,”巴泽尔修斯不悦地说,依旧jǐng惕地举qiāng盯着他,“虽然我不知道有哪个瞎了眼的律师……”


他没再说下去,脸上的表情像是tūn了一只sǐ苍蝇。


欧多加隆看了他的反应后轻笑了一声,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巴泽尔修斯吃了一惊,条件反射般地拿qiāng抵了他的下巴,对他怒目而视。然而欧多加隆却没做什么攻击他的举动,而是整理起他被雨水浸透的衬衫和松松垮垮的领带来。


“别那样瞪着我,我不会逃跑的。”è嚃gùn调侃道。他修嚃长的手指划过巴泽尔修斯的领口,而他脖子上那道wěn痕已经淡了下去,只留下个浅浅的印子。欧多加隆盯着那痕迹怔怔地出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扼住巴泽尔修斯的脖子。


茶发青年觉察到他的目光,揶揄道:“你见到我学长的时候不会觉得他碍眼吗?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还是他根本没脸对你承认他做的好事?”


è嚃gùn哼了一声,说道:“你看起来依旧像个因为被甩而气急败坏的失败者。”


“我?”巴泽尔修斯不怒反笑,“那你呢?”


“自以为是的懦夫。”欧多加隆自嘲道。他系了个半wēn莎结,端详了一阵儿后才松了手。可在那之前,巴泽尔修斯总觉得他是要拿领带来勒sǐ自己。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有些自知之明。”年轻的探员翻了个白眼,可手上的qiāng却还是牢牢地抵着欧多加隆的下巴,“你是不是还拿着索拉哥嚃哥的证词?”


“我现在没必要回答你这些问题吧?”


巴泽尔修斯沉默两秒,之后掏出了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说的也是。”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è嚃gùn出乎意料地没做一点反嚃抗,显得极为配合。他打量着自己手上的那副手铐,露嚃出了嘲nòng的神情。“那也是个雨天。”他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忽然说,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里。


巴泽尔修斯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往曰那副è嚃gùn的嘴嚃脸在一瞬间淡了下去,露嚃出了七年嚃前那名少年的模样。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硬要形容的话,可能像是恍如隔世一般。


雨天?……他打了个冷颤,雨水似乎顺着回忆渗到了他的骨髓里,冷冰冰的让人绝望。就像七年嚃前一样。


“我父母在我十一岁那年因为车祸身王,我弟嚃弟那会儿只有三岁。我们没什么qīn戚可投奔,只能住在孤儿院里。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过得去。我想当个好哥嚃哥,让他以后能有个更好的生活坏境。所以上了高中后,打工这种事便是家常便饭。”è嚃gùn轻轻地说着往事,声音几乎被雨声盖了过去,“我原本是不想念大学的,但他却坚持要我去,说我也要有自己的人生……现在想来,也许我不去就好了。


“那天下了雨,我的社团活动结束的稍微晚了些,我就叫他在学校门口等我一会儿。但等我到了学校,他却不知所踪。我后来才知道,原来bǎng匪nòng混了人质。那个混嚃弹的私生子和我弟嚃弟年龄相仿又同上一所学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讽刺的巧合?”欧多加隆凄然一笑,抬头问道。


巴泽尔修斯依旧平稳地拿qiāng指着他,却一言不发。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起往事。可他除了沉默,什么也说不出。


“jǐng嚃察……”欧多加隆打量着他冷笑了一声,“jǐng嚃察能做些什么呢?冗长的程序、无休止的会嚃议……这个体嚃系就像是个庞大的、生了锈的机器,除了发出两声病入膏肓的声响,到头来什么都做不到。等出了事,却是从上到下团结一致,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误。是不是?”


巴泽尔修斯听bà皱眉看着他,猜不透他这番话究竟是意欲何为。他用余光打量着四周,但却看不出那名è嚃gùn有什么要偷偷算计他的迹象。“我知道你恨我,”他低声道,“我也不会乞qiú你的原谅。你想对我复仇还是别的什么,我是不会逃避也不会有怨言的……只要你别再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你总是这么冠嚃冕嚃堂嚃皇,巴泽尔修斯jǐng督。”欧多加隆讥讽道,“可除了说些漂亮话,你又能做些什么呢?你抓得住瓦尔哈扎克吗?”


“我在以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è嚃gùn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方式就是拿着他伪嚃造的证据来抓我吗?”


巴泽尔修斯注视着他那双宛若深渊的双眸,平静地说:“我没有。逮嚃捕你的理由是shā嚃害拉多巴尔金,而不是雷吉艾娜。”


欧多加隆听bà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额前的碎发遮了眼睛,让巴泽尔修斯看不清他的表情。而他也没催促他跟他走,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好像七年时间的鸿沟横置在他们之间一样。


“你还是注意到了,”欧多加隆低声说,“我那时的伤。”


“她不擅长说嚃谎。”


è嚃gùn点了点头,说道:“我那一晚不该留下的。”


“确实。”巴泽尔修斯苦涩地看着他说道,“可我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甚至想着去‘拯救’你。”


“我也……不知道。我这种人……”è嚃gùn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就算我没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你知道她不在乎的。”巴泽尔修斯拖口而出,自己都觉得震嚃惊不已,“可你却……”


“别自以为是地施舍你的怜悯!你什么都有了!从以前就是……”欧多加隆几乎又要伸手拽住他的领带,愠怒地说道,“我知道你的资产状况,知道你交往过几任女朋友,知道你xí惯在jǐng嚃jú附近的便利店mǎi凯撒基肉沙拉……还有你父qīn正在起cǎo一项有关医嚃疗保险改嚃革的fǎ案,但老实说我并不觉得参议院的其他人喜欢他的想fǎ。你哥嚃哥先前抢了里奥雷wū斯检嚃察guān的未婚妻,可他现在已经对她有点厌倦了,是不是?他最近正忙着调整公嚃司的业嚃务结构,大约也没什么时间管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欧多加隆如数家珍地对他说道,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他的反应。周围静得很,只有窗外的雨声响彻在两人之间。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你瞧,我对你的了解可能比你自己还多。你是个惹人厌烦的小少yé。你什么都有了,却偏偏装得不在乎。”


“我什么都有了吗?”巴泽尔修斯反问道,那股苦涩蔓延至了全身,“你真的这样认为?”


è嚃gùn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他的诘问,半张脸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我有过很多机会,”他阴郁地说,“可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能shā了你。如果第一次放过你是为了让你想起来七年嚃前的事,但那之后呢?……”他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


“我从没忘记过那件事……你现在还可以shā了我,”茶发青年将qiāng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如果你想的话。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欧多加隆像是看疯嚃子一样地看着他。他打量着那把漆黑的武嚃器,双手微微颤嚃抖,却始终没去拿起来。


大雨此时下得更密,仿佛要穿透这间破败的小酒馆。è嚃gùn又瞧了瞧他的仇敌,然后低头向着外面的jǐng车走去。“我并不是要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欧多加隆忽然又站定了脚,背对着他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她为你哭而已。”


苍蓝星的忧郁

警探组。


47


巴泽尔修斯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色,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上司在一旁掌控着方向盘,不时瞥上一眼他的表情。伊比路玖没让他开车,想来是怕他在坏情绪的影响下胡来——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警察头子至今还对他的车技心有余悸,不想让自己再次处在晕车的边缘。


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骆驼牌”香烟递给他。然而巴泽尔修斯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戒了”,并没有伸手去接。伊比路玖挑了下眉,对他的反应甚为惊奇,低声重复了一遍:“戒了?你不是才开始没几天?”


“不行吗?”茶发青年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道,“反正也不会让我心情好起来。”


伊比路玖哼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出手揍他。”


“揍了他你来帮我写反省报告吗?”巴泽尔修斯没好气地说,“……我一想到他那张脸就来气。”


“……那你怎么看?”伊比路玖沉吟了几秒后问道。


“看什么?”


“他到底动没动手。”


巴泽尔修斯长叹了口气,抱着双臂低语道:“他当然有那个嫌疑。自从拉多巴尔金的那篇特辑出了之后,他对着索拉哥哥的那间资产管理公司前前后后做了不少动作,再加上我们之前拿到的‘那伽’洗钱的证据,到头来检方开始立案调查那公司是否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资金流断了,又将那窝眼镜蛇牵扯进去……我猜索拉那混账哥哥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才回了国急急忙忙地处理这些事情。”


“所以那位伯爵就假借‘那伽’的名义报仇了?”


“这么想确实顺理成章,但是……”巴泽尔修斯欲言又止,陷入了沉思。


伊比路玖轻笑了一声,接着他的话说道:“又或许是那位亲王将计就计,故意让他去背这项杀人嫌疑了。”


“……是那样,”巴泽尔修斯说着将一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了起来,“但一切得等到了现场再说。”


太阳出来后,那片偏僻的海滩终于褪去了些荒芜之感,只是海风依旧带着丝丝凉意,灌了松了领带的巴泽尔修斯一个透心凉。他急忙系紧了领口,轰走了码头上聚集而来的一群海鸥。


辖区的负责警官见了他和伊比路玖,忙不迭地换上了近乎谄媚的微笑,向着两人介绍了案情。这地方远离市中心,当地民众在三百六十五天中大约有三百天都过着波澜不惊、细水长流的日子,另外的几十天也只会有些诸如谁家宠物走丢了的琐事。此番出了杀人案,倒真是宛若一道炸雷从天而降,成了实实在在的“大新闻”。


巴泽尔修斯略带不满地盯着围观的人群,之后掀了黄色的警戒线走进了案发现场。来往的鉴识人员对他点头致意,之后便继续各自忙碌着取证。他环视了一圈,只见那具尸体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浸在一滩血迹里。不远处的吧台上放着些酒杯,似是死者约了什么人见面。而会客区的玻璃茶几已经支离破碎地倒在地上,周围散落着玻璃渣,还有一块已经干涸的红酒痕迹。


“近距离枪击……”他端详着死者额头正中的伤口喃喃自语道,“倒是有些奇怪。”


伊比路玖附和地轻哼了一声,之后翻着负责警官整理好的资料说道:“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大约在六小时前。但根据死者手上的运动手环所监测到心率数据,可以将死亡时间定在今天早上五点四十八分。死者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是一枪毙命。”


“从市区到这里,开车也要将近两个小时……”巴泽尔修斯翻了翻死者的领子,只见他的脖颈上有一个细小的针眼。他抬头望了眼伊比路玖,问道:“死者的脖子有注射过的痕迹,看样子是最近才留下的……血液报告还没出吗?”


“还没这么快,验尸官不久前才到。”


“那是谁报的案?”巴泽尔修斯说着又开始检查起死者的衣服口袋,仿佛在搜寻什么特定的东西一样。


“附近来钓鱼的居民。说是觉得这艘游艇停靠在这里有些可疑……你知道的,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停着这么扎眼的东西,总是引人注目的。但蹊跷的是,在他报案的十五分钟前也曾有过一通报警电话。”


“钓鱼……”巴泽尔修斯几乎是趴下了身子,在尸体附近的地面上细细观察着什么,“所以弹道分析也还没有出了?”


“没有,”伊比路玖翻了翻那份报告说道,“这份报告也就是个梗概,跟那负责警官说得大同小异,没什么特别之处。”


“那倒也不能以平日的速度要求他们。”巴泽尔修斯站起身轻声说。


伊比路玖将那报告放在一旁,抱着双臂端详着那具尸体感概道:“不过再见这个混蛋竟是以这种方式……人生还真是无常。”


茶发青年看了看他的上司,见他少有地如此百感交集,终是有些意外。“所以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了?”他说着又踱起步环顾着四周。


“身为警察虽然不该说这种话,”伊比路玖俯身打量了一番那具尸体,“不过把镇静剂喂给亲妹妹,眼睁睁地对着她的痛苦视而不见……这结局倒也适合他。”


巴泽尔修斯听罢叹了口气,一时间只觉得胸中更加不快。他拿起那份报告哗啦啦地翻着,在看到掉落在现场的钢笔照片时轻哼了一声,说道:“钢笔?……这倒是多此一举了。”


“当然,”伊比路玖打了个呵欠,“整个现场都带着一股自作聪明的违和感。”


“我可不认为我那学长会蠢到带着限量版钢笔出门作案,还在杀人后特意扔在案发现场。”


“但里奥雷乌斯检察官说不定会喜欢这种‘致命’的证据。”


巴泽尔修斯听后苦笑了一声,问道:“……报案的那个钓鱼的人呢?”


“我已经叫负责的那个傻瓜去带他来了。”


“那这周围的监控录像……”他出了船舱,环视着荒芜的海滩后又叹了口气,“果然没有吧?”


伊比路玖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说道:“挑这种既没监控又人迹罕至的地方,十有八九是那位疯狗先生的手笔。我叫他们查了查死者的通讯记录,这阵子果然有些无法追踪的未知号码。”


“这位先生回国后行踪也鬼鬼祟祟的,偷偷见了几个放高利贷的……大约是不想引人耳目。”


“……你之前就查过了?”伊比路玖笑了笑,倒是丝毫不意外。


“她的文章出来后,我就让人去盯着这位混蛋哥哥了,只是百密一疏……不过要是那条疯狗设局,我就算是亲自上阵,也难免会被他钻了空子。”


“那孩子……可惜了,”伊比路玖轻叹了一声,“……所以你怎么看?”


巴泽尔修斯瞥了眼自己的上司,一时间竟是分不清他指的是亚库还是欧多加隆。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暗礁,又轰走了几只翩然而至的海鸥,嘟囔着“这种地方怎么钓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略带腥咸的海风尽数吸入了肺中,这才开口道:“你大老远巴巴地来现场,难道是为了考核我的业务能力?”


伊比路玖“嘿嘿”一笑,说:“每天劳神子的琐事一堆堆的,我还是怀念出外勤的日子……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你可怜的上司,扮演两分钟的好搭档吗?”


“然后回去报告还是我来写,你可真是‘好搭档’,”茶发青年揉了揉额角,苦着一张脸回应道,“这现场对于欧多加隆来说,太过多余了。就算是我那该死的学长动手,也不会留下钢笔和酒杯这么明显的破绽。死者是被一枪毙命,又没什么外伤和挣扎过的痕迹,那么那些玻璃渣就显得有些不自然。”


“……尸体太干净了。”


巴泽尔修斯点点头,拿食指点着太阳穴接着说:“若是在他生前发生了什么能让那玻璃茶几破碎的事,以这一地的玻璃渣和酒渍来看,死者身上或鞋底多少都会粘上些。但尸体却是一尘不染,周围连个玻璃渣都没有。”


“自作聪明的事后伪装。”伊比路玖耸了耸肩,说道,“……凶手到达现场时这位混蛋哥哥还活着,只不过很可能没有意识。”


“那两个人没杀他倒是让我很意外,”巴泽尔修斯沉吟道,“看起来他们似乎是从这位哥哥嘴里问了些什么……死者脖子上的针孔也很有可能是他们留下的。”他说着又想到了亚库先前脖颈上那相似的痕迹,心头那股怒火又腾了起来。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没杀他?……难道放任他清醒后胡言乱语、反咬一口?”伊比路玖轻声说,“欧多加隆不会做出这种破绽百出的事,而那位伯爵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除非他们原本是想让警方发现活着的被害人。”


“……让他承认两年前犯的罪,然后指证那位亲王。”


“恐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他们逼出的‘招供’内容录下来藏在他身上,”伊比路玖瞥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吧?”


巴泽尔修斯轻哼了一声,说道:“所以我才想问问那位跑到这种古怪地方钓鱼的‘第一发现者’。”


他的话音未落,那名负责警官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那、那名发现者见了我,不知为何开了车就跑,拦都拦不住!我已经派了人去追……”


巴泽尔修斯暗自轻叹着“果然如此”,然后与一旁的伊比路玖对望了一眼,两人便默契地快步走向警车,迅速驾车追了出去。


“我觉得我会晕车。”他的上司苦着脸抱怨道,一边死死地拽住了车上的把手。


“你不是怀念出外勤的日子吗?”茶发青年冷笑了一声,故意将油门踩到了底,“这也是外勤的一部分。”


“我很多时候都在怀疑,”伊比路玖将窗户打开了个小缝,似乎想确保自己接下去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你就是为了能够肆无忌惮地合法飙车才来当警察的。”


巴泽尔修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然后专心地听着警用无线电定位那名发现者的位置,不时对着共同追击的警员们吩咐几声。而那名落荒而逃的“发现者”的车技显然比不上涅尔基甘铎,很快就被他逼下了公路。当然这期间在伊比路玖看来简直是险象环生,他们的车子几次擦着别的车的反光镜而过,甚至差点撞上了突然换线的大货车。然而那位茶发青年却始终表现得波澜不惊,似乎这些状况不过是他飙车生涯中稀松平常又司空见惯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等伊比路玖下了车后的几秒钟内,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头晕目眩,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涌,甚至让他记起了早上吃的火鸡三明治的味道。


“我再也不想坐你的车了。”身材魁梧的警察头子再次抱怨道。他的脸色发白,后背上冷汗涔涔的。


“求之不得。”巴泽尔修斯回敬道。他给枪上了膛,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辆被他逼停的灰色道奇。在重复了几次要那嫌犯从车里出来的要求后,他们很快得到了回应:那名戴着深蓝色棒球帽的男子不由分说地向他们开枪射击。茶发青年“啧”了一声,一缩身躲在了警车后。而子弹打在周围的灯柱上,发出几声“叮叮”的响声。


“别贸然出头!”巴泽尔修斯冲着旁边一名警员吼道,紧接着将他按了下来。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那愣头青的脑瓜早就开了花。


“该死的!你们平时没出过这种现场吗?”他生气地低吼道。


那名警员哆哆嗦嗦地答应了一声,显然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惊吓之中。巴泽尔修斯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瞅准时机瞄了那嫌犯的手臂开枪还击。而那也很快奏了效——子弹击中了那名男子的肩膀,让他的枪脱了手,掉在了一旁。年轻的探员闪身而出,可还未等他再次有所行动,伊比路玖已经趁势绕到那名嫌犯身边,一把将还在哀嚎的男子按倒在地,然后铐上了手铐。


“……我想我们得好好聊聊。”他在程序化地宣读完了一系列的罪行后补充道。


巴泽尔修斯见状苦笑着摇摇头,心中不免对那名嫌犯生出几分“同情”。然而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被困在电脑前无休止地写报告,情绪坏得和连续的阴雨天一样。警局里的人都识趣地远离他,生怕沾上他的“低气压”。


和往常一样,他的上司兼“好搭档”又将坐在办公桌前敲报告这种琐事统统扔给了他,自己跑去“怡然自得”的审问嫌犯。那名男子很快就统统招供,甚至交待了是受了多斯吉尔欧斯的指使才去杀人灭口的。而一系列的检测结果也与他的供述吻合,只是里奥雷乌斯检察官依旧对死者脖子上的针眼耿耿于怀。


“那和杀人案无关,”巴泽尔修斯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在调查疑犯了。”


检察官不满地瞪着他,原想着反驳他两句,但念在他情绪极差的份上受理了他那份报告。“上次你申请的搜查逮捕令已经批下来了,”里奥雷乌斯推了下眼镜说道,“但你为什么要以‘杀害拉多巴尔金’为由?那个酒瓶……”


“你要用那种由有嫌疑的人提供的证据吗?”


里奥雷乌斯托着腮,右手上的钢笔几乎在纸上戳了个洞。“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束雷吉艾娜的案子?”他不悦地问道。


“快了。”巴泽尔修斯没什么底气地说道,脸上的表情阴得和外面的乌云差不多。


检察官轻哼了一声,将逮捕令扔给了他,然后从牙缝里挤了一句“代我向你哥哥问好”。


名为“荒天”的飓风从南部登陆,这些天正向着西北缓缓移动,给周边地区带来了暴雨和狂风。而城市的交通在这种极端天气里一下子瘫了痪,连地铁站都被雨水给倒灌了进去,逼得上班族们只好挤在小亭子里等着不准时的公交车,不由地叫苦连天。


不过托这场飓风的福,“马格达洛斯家族继承人死于谋杀”的新闻才没那么显眼。再加上伊比路玖又事先向媒体打了招呼,这条消息只在网络上一闪而过,没引起什么热度。相比之下,《苍蓝星周刊》的App客户端上就热闹许多了。由于神秘录音的出现,客户端的下载量一下子暴涨,而门户网站的访问量也水涨船高,一时间满城风雨,连农夫市场上卖南方风味炸鸡的阿婆都认为瓦尔哈扎克这位尊贵的王室成员正极力隐瞒着些什么。


而全世界似乎只有巴泽尔修斯对那些录音不感兴趣。但与其说是不感兴趣,倒不如说他对此感到极为恼火。那位女记者又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线当中,只是这一次她并非是舆论的受害者,而是推波助澜的那个人。


可他不想让她站在风口浪尖上,他也不想看到她努力地扮演着涅尔基甘铎的“棋子”。


巴泽尔修斯试过在深夜的时候打电话给她,但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却又说不出什么要紧的话,只能絮絮叨叨地重复着要她好好养伤、注意安全,末了再补充两句艾路的近况。而亚库会问问他案子的进展,然后嘱咐他要好好吃饭。但如果他对她说“我想你了”,得到的却是一大段沉默。茶发青年捏着手中两张游乐园的票苦笑,听了她的叹息后却又开不了口约她在国庆日那天出去。他在挂断电话后一头栽进枕头里,咒骂着自己是个窝囊废,就好像欧多加隆的那股软弱莫名其妙地传染给了他一样。


“我想她了。”他闷声对艾路说,“你呢?”


暹罗猫“喵”了一声,然后体贴地蹭了蹭他,以示安慰。


那天之后,他和她的关系变得很微妙。有一刻他们离得很近,就像是真真正正的恋人一样。可那须臾过后,他们又因为彼此都极其忙碌而鲜少联系,甚至比她讨厌他的时候还要稀薄,几乎成了陌生人。而更让他恼火的是,他那位该死的学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粘着亚库不放。不仅亲自接送她上下班,连一些重要的社交场合都把她带在身边,惹得上流圈子里的贵妇们不停地嚼舌根,说是涅尔基甘铎伯爵抛弃了未婚妻,移情别恋了。


“我今天见到记者小姐了。你那位学长寸步不离地贴在她身边,我连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哥哥参加完酒会在电话里嘲弄道,“……你这么快就又失恋了?”


“闭嘴。”巴泽尔修斯说完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警局里关于他“三角恋”的传言就没停歇过,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保留话题之一。而这情形在他负责盯梢的下属发现涅尔基甘铎伯爵在车上亲了亚库后愈演愈烈,惹得他差点砸坏了面前的电脑,最后不得不在倾盆大雨中站了三分钟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先去把自己弄干,”伊比路玖对着落汤鸡一样的他说道,“然后来一下。”


巴泽尔修斯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微卷的刘海粘在额前,像个刚来报到的新人。他有些不情愿地坐在伊比路玖的办公室里翻看着索拉哥哥的遗物,但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物件。只是死者身上的录音笔已经被那凶手毁坏,再不能复原,让他着实失落了好一阵儿。


“倒也未必就是绝路,”伊比路玖咬着甜甜圈宽慰道,“那两个人说不定手上会有备份……”


“你又知道了?”茶发青年擦着头发没好气地反问道,“这难道又是你的‘街头经验’?”


伊比路玖耸了耸肩,说:“你把那位疯狗先生请回来问不就一清二楚了?”


巴泽尔修斯听罢叹了口气,眉心的印子又深了几分。他烦躁地灌了几口热咖啡,摆弄着伊比路玖办公桌上的绿色恐龙怪物玩偶问:“换做是你……你要怎么做?”


“追记者小姐吗?”


“当然不是!”巴泽尔修斯差点拧断了恐龙的尾巴,但又随即改口道,“……好吧,关于这一点如果你要是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听一听。”


“别有那么多的顾虑。”伊比路玖沉默了两秒之后说道。


“顾虑?”茶发青年抬眼看了看他,“……我没什么顾虑。”


“得了吧,巴泽尔修斯少爷,”他的上司换了个称呼打趣道,“你要是没什么顾虑早就该出拳揍那位伯爵了。”


“……那样我会让她为难的。”巴泽尔修斯低下头,叹道,“万一我那学长又为此迁怒于她……”


“你瞧,”伊比路玖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就是想得太多了。退一万步讲,你先前不带她去验伤是尊重她的选择,但这和揍那混蛋是两回事。他那么对一位无辜的女士,可真是该被好好教育一番。”


“所以你的建议就是我该去揍我那学长一顿?……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揍完了他,管理官不扒了我的皮,然后再向我父亲告状?更别提那些三流小报要是知道了,简直就像是过节一样。”茶发青年瞪着自己的上司,不满地说,“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受伤的事?你那会儿难道一直站在门口偷听?”


“飘到我耳朵里的可不算是偷听。”伊比路玖又拿起了一个甜甜圈,咧嘴笑道,“总之,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想那么多,顺着直觉行事即可……记者小姐的事也好,欧多加隆的事也好,你早已有了决定……有些事想多了也不会有结果。既然如此,那顺着直觉去做便是。瞻前顾后的反而要失了良机。”


“好吧,”巴泽尔修斯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那我倒是应该带她走,别再和那两个人搅合在一起。”


伊比路玖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说:“你再不做点什么,我看你很快就会有第二位‘情敌’了。你那位学长天天对着那么可爱的姑娘,动点什么心思也是正常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巴泽尔修斯听后手臂上的青筋一下子爆了起来,几乎要出拳砸在他上司的桌子上。“他那种混蛋有什么资格!……”


“你终于要去揍他一顿了吗?”伊比路玖见状打趣道,“……不过那位小姐确实开始有些在意你了。可喜可贺。她不是还亲手做了料理给你吗?”


“可在她心里,欧多加隆始终是……”他一下子泄了气,充满挫败感地说道,“他凭什么?我那该死的学长也清楚这一点,料定了她不会真的去指控他,也不会一走了之。”


“感情的事可没个所以然……”伊比路玖低声说道,“她看了那些资料之后,大约是想着去‘拯救’他吧。”


“她不欠他任何东西。她只需要对警方说自己在被威胁就足够了!……‘拯救’?”巴泽尔修斯低吼道,“那也该是我们的事……我们没做到的事……”


伊比路玖点点头,说道:“记者小姐看上去总是娇娇弱弱的,但最近做起事情来倒是强硬的很……听说她已经回去复职了?这两天网上沸沸扬扬的那些事想来是她的手笔。”


“……然后她就成了众矢之的,”巴泽尔修斯阴沉着脸,看上去情绪更糟了,“那位亲王不是已经打算起诉《苍蓝星周刊》了吗?”


“起诉归起诉,但现在舆论的压力让高层不再提‘以交通事故结案’这件事了。”伊比路玖轻轻敲着桌面说道,“这倒是给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巴泽尔修斯长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


伊比路玖交叠着双手打量了他一会儿,之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叠文件和一个迷你移动硬盘。“作为替我完成各种报告的回礼,”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找了些七年前的东西。虽然是些陈年旧物,但仔细看看竟然别有一番新发现。”


巴泽尔修斯颇感意外地看了看他的上司,然后便浏览起那份资料来。“空壳公司……拉多巴尔金?……难怪。”他喃喃自语着。而当他看完最后一页的视频截图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五官几乎皱成了一团。“你为什么总是能拿到这些关键的视频?”他问道。


“‘街头的经验’……”伊比路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他双手捧着印了警局徽章的咖啡杯,低垂着双眼看着上升的氤氲雾气,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竟有种无能为力般的懊悔。“我在市里环保署工作的熟人以前曾在拉多巴尔金雇去的环境评估公司里任职。谢天谢地,他们还保存着当时的一些工厂数据和影像资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被窗外的雨声所干扰,“……其实倒不如说是发现了之前遗漏的‘盲点’。那件事之后,我们所有人都笃定那是个‘意外’,因此也就疏于思考其它的可能性。若不是你去调那七年前的工人名册,我也不大会联想到。”


“不是我想到的,”巴泽尔修斯的手上微微颤抖,“她……”


伊比路玖听后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过了半晌才低语道:“她或许也……想为你做些什么吧。”


“她倒是很少为她自己想些什么。”茶发青年站起身来,表情复杂地看了看他的上司,“……我也该去一趟‘瘴气之谷’了。”他轻声说道。


伊比路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雨下得更大了。


*

无他,我只是很想写警探组(

啊至于推理部分就……hmm也算是个尝试吧(

苍蓝星的忧郁

46


亚库跟着伯爵回了住处,路上仍是一言不发,脑海中有千万条思绪徘徊。中途几次涅尔基甘铎的手机铃声大作,而他直到踏入了起居室才终于接了起来。


“……我没有。”他低声否认道。


亚库听罢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虽然还是疑心他痛下杀手,但他终究是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的人。伯爵又等了半晌才挂上了电话,似是在和另一头的恶棍商议什么要事。他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指挥着亚库给他泡了一杯双倍浓缩咖啡。


“他没杀索拉的哥哥,”他喝了一大口咖啡向她解释道,“我也没有。”


“他……”


“他反而拦了我,还问我要不要再相信一次警方,”伯爵双手捧着咖啡杯说道,“……一点都不像他。”


亚库“啊”了一声,接着便捂着嘴,眼泪又簌簌流了下来。


“你不必太过担心他的事,”他放下了杯子宽慰道,“我自有打算。”


她点点头,然后起身去楼上洗了把脸。等她再下楼来时,手上拿了电脑,然后一声不吭地放在了涅尔基甘铎面前。


伯爵凝神看完了那一份梳理了雷吉艾娜事件来龙去脉的报道,那之中除了清晰的时间线,还有根据现有事实所做的推断,甚至还附上了若有似无的“指控”。文章虽然虚实交错、亦真亦假,但扑朔迷离之后却反而有种拨云见日之感,叫人看了后自然而然地认为雷吉艾娜是因为知道了瓦尔哈扎克的什么秘密才招来杀身之祸的。


涅尔基甘铎又抬眼看了她一会儿,悠悠叹道:“虽然内容详尽,但在警方发布会后隔了几天再发这些东西,难免成了残羹冷炙……你要如何提升公众的关注度?若是不能一鸣惊人、掷地有声,到时候可要被那位亲王捡了便宜。”


“当晚的录音,”亚库将碎发捋到耳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这样网络和平面可以双管齐下。”


“哦?”伯爵饶有兴趣地笑了笑,终于来了些精神,“……倒是可以。只是你先前的录音可有不少,总不会一股脑地放出去吧?”


“这是自然。牌要一张张打,总不能手里有什么全都摊出来……虚虚实实的才能让对方自乱阵脚。这样也能吊足公众的胃口,他们才会乐此不疲地追这一出‘好剧’,”亚库轻声说,“最开始便写些‘珍贵的求婚录音’云云来抓眼球,等关注度高了,再陆续放出那些可以作证他嫌疑的部分,同时在周刊上发布详实的特辑。”


涅尔基甘铎沉吟了一番,说道:“……然后等舆论高涨后,再引出他的‘秘密’。”


亚库点点头,说:“不过那要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无妨,”伯爵轻声说,“只是如此一来,你自己便成了实实在在的靶子。除了他的威胁,还要直接面对舆论……之前那些事才过去没两天。”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能更好过吗?”她叹了口气,说道,“……那位亲王今日的样子你也见了,我无处可逃。除非我改名换姓,再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就这么心惊胆战隐居似的过一辈子……但我做不到。”


涅尔基甘铎瞧着她,脸上半是意外,半是欣喜。他向她旁边挪了挪,作势要拥她入怀。而她秀眉一蹙,身子往后一撤,让他扑了个空。伯爵一惊,又是自讨没趣,登时便觉得不自在。


“我可不是认同你们的做法,你别得意忘形地觉得我是原谅了你。”亚库轻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


“……那你是不想回去上班了?”他赌气似地拉过她,凑到她耳边假意威胁道,“你别忘了,这件事的决定权在我。”


“我可以回去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有条件,”他趁她不备,手上一发力,如愿以偿地抱住了她,“你若是答应了,明天一早就回去复职。要是不答应呢,往后就老老实实地每天跟着我上班去。”


“每天跟着你上班?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上班?”她原本有些雀跃,但听了他的话又是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样不是逼着我答应你的什么无理要求吗?”


“你听都没听,怎么知道是无理请求?”他一挑眉毛,有些不悦地说,“再说每天跟着我不好吗?我也确实需要一个私人助理。”


亚库听后频频皱眉,几次想反驳他,但最终都忍了下来,问道:“到底是什么要求?”


“你复职以后,我会接送你上下班。如果我没有时间,我的司机会去接你。另外你若是有什么‘社交活动’,请你提前告知我,然后务必在晚上12点前回来。当然,我也会去接你的。”他像个保护过度的家长一样说道。


“我是个成年人!”她抗议道。


“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伯爵义正言辞地说。


“但为什么会有门禁?还有我的社交活动为什么要向你报备?”


“出自我个人的意愿,有何不妥?”


亚库哑口无言,终是给他捏着命脉,反抗不得。涅尔基甘铎见她撅着嘴,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不由地伸了手捏了她的脸颊,轻笑道:“该拿的报告都已经拿了,你还要去进行什么‘社交活动’吗?”


她听后的眼神里瞬时蒙上一层阴影,像海上起了层薄雾。她又想到了早前瓦尔哈扎克的话语,一下子担忧起巴泽尔修斯来。雷吉艾娜的文章写出去后,他会不会被她卷入到麻烦之中?那位亲王之后会不会再次借着那篇绯闻来质疑他的办案程序?……亚库越想越不安,最终摇了摇头。


伯爵见她表情逐渐黯淡,知道她是忧心巴泽尔修斯的处境。他虽心里不快,但终究没再向她发作。他松了手,喝完了最后一点咖啡,然后起身整了整西装,说道:“我还要去趟办公室,收购的后续还有些事要处理……你有兴趣跟我去吗?”


“没……”她条件反射般地回绝道,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什么,连忙改口,“如果我去了,那我可以看看拉多巴尔金公司的资料吗?”


银发青年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副诡计得逞的表情。


伯爵的办公室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区。那栋气势宏伟的高楼睥睨着四方,而出版集团褪了色的象牙白建筑一下子便失了气势。亚库原以为出版集团已算是他平日业务中的重心,可那似乎只是他所涉猎的领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和传统的“大鳄”们一样,他依旧极为看重金融与房地产,外加一些高科技公司。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约而同地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严肃,来去匆匆,显出一副与别处不同的精英似的冷漠。然而到了午饭时间,这些宛若流水线塑造出来的精英们还是会围在高楼下的餐车前,买上一份热狗或是塔可饼。而他们也只有这时不再那么高高在上,露出一丝与普通人相似的气质。


涅尔基甘铎停了车,领着亚库从私人地下车库搭了电梯。起先四周还有些昏暗,但很快便豁然开朗,观景电梯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了进来。


“万恶的资本家……”亚库出了电梯后环顾着那装潢精美的大厅说道,“你天天坐在这种地方,怎么也不想着给你的员工们改善一下工作环境?”


“那又不是我的楼,”伯爵抓了她的手,毫不避讳地牵着她向他的办公室走去,“再说我也只是股东之一,不是事事都是我能说了算的。”


亚库哼了一声,忿忿不平地打量着那些价值不菲的陈设,暗自以自己的年薪为单位估算着价钱。而他这样突然冷不防地抓住她,让沉浸在换算中的她猝不及防,再躲不开他。她有些慌乱地问:“你为什么抓着我?”


“我为什么不能?”他云淡风轻地反问道。


亚库无言以对,只觉得他的脑回路似乎还没有回到正轨上。她烦闷地叹了口气,极度不自在地在众秘书惊奇的目光中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不过好在他们训练有素,对于顶头上司的私事一概不问,只是偶尔在汇报工作的时候向一旁的亚库瞥上几眼罢了。而伯爵自打在他的座位上坐下后便进入了工作状态,全神贯注地审阅着他桌上一叠叠的文件。


涅尔基甘铎的办公室是以黑、白、灰三色为主的简约风格,期间缀以些明黄色的摆件,给原本略显沉闷的空间添了些活力。寻常贵族总是热爱收藏些古董,借此来彰显不凡的身份与家族悠长的历史,而他却始终不喜欢那些过于厚重的物件,只在屋里摆了些前卫艺术家的作品。


亚库在他的衣帽间、休息室和健身房转了两圈,对着总裁过大的“办公室”连连咋舌,深感金钱的魔力。她晃晃悠悠地喝着咖啡,等了一会儿才从他的秘书手里接过了一叠厚厚的文件。名为沃尔加诺斯的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礼节性地冲她笑了笑,然后便转身出了门,似乎过于识趣地不想待在屋里当“电灯泡”。他看上去黑眼圈很重,身上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而亚库瞥了一眼聚精会神的伯爵,心想着那一定是他压榨别人睡眠时间的缘故。


她在沙发上坐定,慢慢翻着那一页页的资料。瓦尔哈扎克先前一直试图恶意收购拉多巴尔金的公司,而她也在怀疑七年前的绑架案也和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有所关联。先前格琉斯整理的资料中虽也有所涉猎,但并不全面。她期盼着能从中寻觅到些蛛丝马迹,但那上面尽是些她不甚懂的交易数据和财务表格。她看到最后已经是抓耳挠腮,烦躁地从沙发上滑了下去,索性坐在了地毯上。


“你在看什么?”涅尔基甘铎签完了他桌上的文件,这时走到她旁边,竟也席地而坐。


“我不知道,”她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什么也看不出。”


伯爵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尽挑些难懂的看,自然什么也看不出。这些数据我叫人整理过,不过对于外行人来说也有些晦涩就是了。”他说罢翻出了整理后文件,竟然向她耐心地讲解起来,逻辑严谨、条理清晰,让她很快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拉多巴尔金七年前就想要从亲王手里买下工厂那块地了?”亚库侧头问道。


涅尔基甘铎点了点头,从文件里抽出了几份当年的楼盘开发企划书,说道:“他是那么打算的,买下那块地后重新建住宅区。但你也知道,那种地方如果不经过严格的处理,是无法住人的。”


“所以瓦尔哈扎克就用这个理由来为难他?”


她凑得很近,有些费力地辨认着文件上的小字,几乎贴在了他的手臂上。伯爵原本还能敛住心神,但很快便在那阵柔软的侵袭里想入非非,不得不强迫自己数着她的睫毛来维持足够的理智。他轻咳了一声,低语道:“那位亲王一直捏着这个理由来向他漫天要价,又在方案上处处刁难,还串通了些环保署的人百般阻挠。等到听证会的前夕,他突然中止交易,自己拿了拉多巴尔金的方案打算去做相似的开发。”


“卑鄙。”亚库轻蔑地说道。她倒是对伯爵的微妙反应并不知情,自顾自地从他手里接过文件翻看着。


“但拉多巴尔金没有就此忍气吞声,”涅尔基甘铎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右手指了指文件上的一项交易说道,“只不过他自知难以撼动瓦尔哈扎克,所以就用了个极端的法子。”


“……绑架他的私生子。”亚库打了个冷战,低声说。


伯爵听罢略显意外地打量了她一番,之后点了点头,说:“那是个境外的空壳公司。拉多巴尔金的那笔看上去名正言顺的‘咨询费用’在海外转了几道手之后,便进了那个绑架犯的账上……接下去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也的确不笨,竟然还能挖到那个伪君子有个私生子的秘密。只是命运弄人……”


亚库垂下眼,胸口一阵发紧。“那后来呢?”她问道,“那位亲王为何一直没杀拉多巴尔金?”


“杀了拉多巴尔金,只会让警方怀疑到他自己头上,就像现在一样。”


“……但除掉一个知晓秘密的绑匪就容易多了。”她喃喃道。


涅尔基甘铎愣了一下,有些惊异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并不是意外?”


“那绑匪被警方步步紧逼,最后逃到了那位亲王的废弃工厂……说是巧合未免有些牵强,”亚库低声说,“若是派人动些手脚,那么到时无论来的是谁,爆炸只是时机上的问题。甚至如果警方没有追来,他只需要激怒绑匪,让他开枪杀了那孩子即可……”


“所以我那学弟……”伯爵没说下去,最后只是轻哼了一声。


“他……也该算是个受害者。这么多年了,他……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伯爵许久没说话,对着面前的一叠文件怔怔地出神。一缕阳光透过遮阳卷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映在他身旁那女子的头发上,闪耀着淡金色的光。他回过神,侧头望着她忧心忡忡地浏览着那些文件,眼角的泪珠摇摇欲坠,叫人看了心生怜惜。他又离她近了些,柔声问道:“他亲口告诉你的?”


亚库点了下头,说道:“还有从七年前那些资料上推断来的。他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他也没对我做什么。”


涅尔基甘铎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接着轻笑了一声,说:“那他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狡猾。”


亚库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不像是抱持着敌意的样子。可他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并不打算对她解释。她叹了口气,又问道:“所以那位亲王就和拉多巴尔金僵持了这么多年?”


“那个惨烈的事件过后,我猜他们就这样互相握着让对方最为头疼的秘密——‘绑架案的主使’和‘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谁若是轻举妄动,另一个人就把对方的秘密大白于天下。于是他们相安无事地过了这么几年,那片地的开发也就搁置了,”伯爵指了指拉多巴尔金和瓦尔哈扎克间你来我往的一些交易记录说道,“不过期间明争暗斗,他们都想着让对方难堪。谁先招架不住,便是满盘皆输。”


“所以那位亲王最后就雇了……雇了他去……”


“也不是,”涅尔基甘铎轻叹道,“是我和他商量之后那样做的……看起来就像是那位亲王终于忍无可忍,雇了杀手解决掉拉多巴尔金一样。”


亚库“啊”了一声,低语道:“你是为了他才去收购拉多巴尔金的公司吗?”


银发青年缓慢地点了点头,有些哀伤地说道:“抛开商业价值不说,拉多巴尔金的公司里有着指向七年前绑架案的证据,而他本人手上也握着那位亲王的秘密……欧多加隆把所有那些沾了鲜血的事都揽了过去,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亚库没说话,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她又想起他左肩上的那道伤口和他那时一些自嘲般的话语,不由地又难过起来。“那么你们难道……已经知道了那个私生子的下落了?”


伯爵合上了那本资料,然后擦了擦她的眼泪,低语道:“差不多。我们还在等最后的DNA报告。这件事瓦尔哈扎克或许还并不知晓,而我们暂时也不想打草惊蛇。他最近被我们逼得紧了些,终于把那瓶红酒的事摆出来扔给了那个条子。现在又杀了索拉的哥哥……倒真是有些‘狗急跳墙’了。”


“那他……”


“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涅尔基甘铎抱住她,再次宽慰道。


亚库伏在他怀里,始终是无法安心。她眉头紧锁,又问道:“可索拉的哥哥死后,你和他很快不就会受到怀疑?而且这下子证据也……”


“我们有录音,别担心,”他安抚道,“况且……是那两个人去现场。我就姑且再相信一次警方。”


亚库听后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抿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她意识到他近在咫尺,而自己竟然伏在这个“魔王”的怀里,这才慌乱地想要起身远离他。可沙发与茶几间的距离过于狭窄,她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紧接着膝盖便撞到了那块大理石台面上。


“你又是这样磕到自己,”伯爵有点不开心地说,“我可没要对你做什么。”


“……都是因为你。”她嘟囔道,跌跌撞撞地试图站起身来,但奈何膝盖上疼得厉害,一下子吃不住力,最后整个人摔进了他的怀里。


“这是你自己站不稳,可不是因为我。”涅尔基甘铎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伸了手接住了她,顺势将她圈在怀里。


“放、放手……”


“放手?……等你再撞一次我的肋骨吗?”


“我自己能站起来!”


“……你有时候可真是倔得让人讨厌。”伯爵按住她,低声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赶紧放开我,省得我又不知道怎么就惹了尊贵的伯爵殿下生气。”


“你不知道?”涅尔基甘铎又捏了她的脸颊,盯着她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亚库皱紧了眉头,觉得他又要开始无理取闹,于是有些生气地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而且我也没精力天天猜你想些什么。你是个成年人,难道还要别人时时刻刻顾虑你的感受、哄你开心吗?”


“那倒不用,”涅尔基甘铎听完她的话又沉下脸,眼看着又要冲她发火,“你也不必猜我想些什么,我来告诉你。你不想惹我生气的话,照着做便是。”


“……反正都是些无理要求。”


“你不听听看怎么知道?”


亚库短促地笑了一声,无奈地问:“那你说,你先前为什么生气?”


涅尔基甘铎听她这样问,自己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那生气的原因混杂了诸多微妙的情感,叫他一时间难以描述。“……总之,”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你不按时回家、不待在我旁边,我就会生气。”


亚库扬起了眉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几次怀疑他是被海风吹得昏了头,发了烧后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那你要我24小时寸步不离?……我又不是你的女……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迁就你?”


伯爵冷笑了一声,说道:“反正你也没得选。”


“你这人……!”她气恼地说,“你就不能成熟一点?”


“我哪里不成熟了?”他认真地问道,“我不成熟的话,你为什么一开始费尽心思地想要接近我,还要拿到我的专访?”


“那好像是两件事吧?我要是知道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是这副模样,说什么也不会去做什么劳神子的专访,能躲多远躲多远。不过那是总编辑的要求,我只好……”她说到一半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皱着眉狐疑地问,“你该不会……难道那是你故意向他提的?”


涅尔基甘铎不置可否地看着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亚库又是哭笑不得,唉声叹气,连连感叹自己命运多舛。


“我说了你没得选。”他如同宣告胜利一般地说。


“万恶的资本家……”她苦着一张脸嘟囔道。


伯爵轻轻地笑了,说道:“还想要专访吗?我现在可以接受你的任何提问。”


“不要!”她赌气地说,“谁愿意做谁就去做好了。”


“我可不想让其他人来对着我喋喋不休地问些无聊的问题,”他瞧着她赌气的模样微笑道,又不易察觉地向她凑近了几分,“……或者你换种方式。”


“换什么?”她有些忐忑地打量着他,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时却闪着柔和的光。


伯爵嘴角带笑,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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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了一下咸鱼的名字。“瓦尔哈扎克”。是我清浊音不分了。

叮——恭喜解锁伯爵线(谁要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