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ITSUBOMI

一条咸鱼。随便写写脑洞。不要太认真。

苍蓝星的忧郁

53


亚库的这场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痊愈时,到了晚上却又发起烧来。她咳嗽和鼻塞的症状倒还算轻,只是经常被一阵阵的偏头疼所折磨,大多数时间只能卧床休息。而那位伯爵也以此为借口,不让她挪出他的房间。她抗争了几次,却都败给了医生开的强力感冒药,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她清醒的时候,她时常感觉到涅尔基甘铎老是提心吊胆地看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自从她对他说了那些话之后,那把被他放在床头的杰里科941就再也没出现过,而亚库先前用来“防身”的电击枪和胡椒喷雾也被他趁此机会尽数锁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自从她病了,那位伯爵就再也没去过办公室,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待在她身边,让她更加不自在。他甚至不顾她的反对收走了她的手机,理由是她需要“静养”,不需要去为外界的事而烦心。


“那你要我做什么?一直躺在这里数你有多少根头发吗?”亚库向他抱怨道,“……不,我看更像是刺猬的刺儿。”


“你可以看看书,或者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我不需要。”她烦躁地打断了他。


“我弹琴给你——你喜欢钢琴还是小提琴?”涅尔基甘铎破天荒地没朝她发火。


“我不想听!”亚库筋疲力尽地冲他喊道,“你能不能不像对待囚犯一样对我?”她说完不停地咳嗽起来。


伯爵放下手中没发完的邮件,起身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他看她喝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那请你至少让我回到那个房间去——”


“等你好起来,等你不再这么情绪化……”


“我没有情绪化!”


“是吗?……”他紧捏着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眸,“那你为什么先前要对我说那种话?你难道真想让我杀了你?你是想要……死吗?”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念出了那个“死”字。


亚库愣了一下,随后咬着嘴唇低语道:“我只是累了……”


“累了?”他重复了一遍,好像不相信她似的,“那你就休息到不累了为止。那些事不做也行,你只要待在我身边……”他张开双臂抱住她,好像生怕她真的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两年前的噩梦如影随形,而她的那番自暴自弃的话语像是恶魔的诅咒一样让他不得安宁。“别像她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样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一直说要杀了我?”亚库不依不饶地说。


“我不会再说了,所以别再……”


亚库叹了口气,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情绪化”的人。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对他说道:“那你是不是得让我保持心情愉快?”


银发青年把头埋在她的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了一声。“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我的手机……还有我想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被她的要求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竟有种被她所戏耍的感觉。涅尔基甘铎拿食指绕着她的头发,隔了两分钟才不情愿地答应了她。“……别得寸进尺。”他看着她脸上终于泛起的微笑抱怨道。


亚库还没来得及庆祝这场小小的胜利,就被伯爵一把抱起来。她吓了一跳,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然后就被他气势汹汹地扛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虽然那屋子在那场审讯之后总让她心存芥蒂,但总比待在他的床上和他大眼瞪小眼要好得多。


“每天不超过二十分钟——”涅尔基甘铎拿着她的两部手机面无表情地宣布道,看上去和寄宿学校严厉的教导主任没什么区别。


“这和你答应的不一样……言而无信!”


伯爵挑了下眉毛,说:“你到底要不要?……还剩十九分钟。”


于是亚库充满挫败感地接过了自己的手机——巴泽尔修斯果然又发了信息给她。她皱着眉慢慢地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他。她确实想见他,可那股担忧还萦绕在她心头,而那场审讯更让她心神不宁。她总是觉得她像是悬在他头上的利剑,让他一直处在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里。


“……看了手机也没让你心情变好。”涅尔基甘铎打量着她的表情,冷不防地说道。


“我没——你为什么拿着被子过来?”她先是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疑惑地看着他将自己的被子扔在了她的床上,心头又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比较喜欢自己的东西。”


“你……你要睡在这里?”


“这怎么了?”他的嘴角勾出一丝微笑,看上去有点儿狡黠,“你也没说不让我跟过来。”


“……我的心情很糟糕,伯爵殿下。”


“那就别玩手机了,好好睡一觉。”他说着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还是有点发烧。”


他这话倒说得没错。她又有些发冷,头也跟着隐隐作痛。而她刚吃完的感冒药逐渐起了作用,让她眼皮发沉。她甚至怀疑那名医生开的药里混了些镇定剂,这才让她每天昏昏欲睡。亚库拼命眨着眼睛,企图驱散挥之不去的睡意,至少让她回复一句她没事。朦胧中她看着那位可恶的伯爵又收走了她的手机,她伸了手想去阻止他,可最终还是败给了药效,很快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小提琴的声音从天边飘来,悠扬婉转,只是旋律充满了哀愁。她记起来不知是在哪儿读到过的,小提琴大师帕格尼尼的琴声宛若海妖的歌声,有人甚至怀疑他用情妇的肠子做了琴弦,而他超凡的演奏技巧是从魔鬼那儿讨来的。可她不确定耳边听到的究竟是不是帕格尼尼的协奏曲……反正不是巴赫,巴赫更庄重些。那乐曲忽高忽低,高音时像是妙龄女子因为相思而泣血,而转低时却又像是吟游诗人的浅吟低唱。琴声曲曲折折,如同蒙太奇一般化为炊烟,逐渐变成了两人的谈话声,可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听不真切。最后世界归于虚无,只剩下一片死寂。


感冒药让亚库的意识在现实和梦境之间来回游荡,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而她的体温似乎又升了上去,烧得她燥热难耐。她像个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口干舌燥地渴求着甘泉的滋润。


亚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蓦然间一只冷冰冰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她如同得了大赦,慌忙攥着那人的手,恍然间将别人当了降温的冰袋。她听得那人叹了口气,之后她晕头转向地被他扶起来——这期间她又咳嗽了好几声,让那人不得不轻拍着她的后背,耐着性子将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地喂给她。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那人怀里,觉得他好像是那个讨厌的伯爵,又好像是另外一个她熟悉的人。可那个人怎么会愿意见她呢?……又或许这只是她的梦境罢了。她想开口说话,却被刚喝进嘴里的水呛得又咳嗽了起来。


抱着她的人忙不迭地又轻拍了她好一阵儿,而她哼哼唧唧地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声音来。等她平静下来,那人又捏着一粒药送到她嘴边,轻声说了句“小心”。她不假思索地吞了下去,好像尝到了他手上酒精和鲜血混杂的味道。


“血……”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而那人也没有任何回应她的意思。


“你能不能不要走?……”她昏头昏脑地说。他身上的味道渐渐让她的回忆复苏,最后决堤而下,可她喊不出他的名字。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她很快着了恼,抓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狠咬了一口。


“我醒了就知道你是谁了。”她在再次失去全部的意识前听到自己这么宣布道。


不过当亚库隔天再次醒来时,这句话并没有带给她多大的惊喜。她回想着那果然是她一厢情愿的梦境——他怎么会见她呢?……她还没死心吗?


涅尔基甘铎靠着垫子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咖啡浏览着他的工作邮件。而她神经质地抓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甚至还凑过去闻了一下,差点儿让他将那一杯滚烫的浓缩咖啡泼在床上。


“你干吗?……嫌你咬得不够重?”尼尔基甘铎的眉毛几乎扬到了头发里,但语气还算是克制。他连忙将那杯“危险”的咖啡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腾出手来应付她。


亚库狐疑地盯着他右手虎口处的一圈牙印,努力回想着自己的齿痕到底是什么样。然而伯爵不耐烦地在她眉心狠狠戳了一下,还阻止了她企图咬自己做比对的举动。


“胡闹。”他训斥道,“你的病没好全,坏毛病倒又多了一项。”


她没回应他,而是大失所望地叹了口气,拿被子蒙了脸躺下继续装睡。


“……你有这么失望吗?”他果然不开心地问。


“显而易见。”


伯爵不满地“啧”了一声,丢了一件厚外套给她,说道:“起来吃饭,然后把药吃了……如果你今天能好点儿,明晚或许可以跟我去看看海港那边的烟火。”


亚库愣了一下,随即回绝道:“明天我……有别的事。”她一说完这话,陡然间便有些后悔。涅尔基甘铎的表情阴沉不定,而她甚至都没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去见巴泽尔修斯。可她还是脱口而出了那个回答,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我知道,”他哑着嗓子低吼道,“……不许去。”


“我会回来的。”她转过身恳求道,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些,“你不是要我保持心情愉悦吗?”


他皱着眉,看上去在认真思考是不是要答应她的请求。亚库紧张地抿着嘴,从他眼里读出了气恼和失落,但他没再像先前一样暴跳如雷。“……好,”他忍着一股无名火终于开口,“明天你可以见他。但这是最后一次。”最后几个字的尾音他咬得很重,像是一阵闷雷。


“可案子还没结束,我——”她又撑着坐起来,在一阵眩晕中徒劳地辩解道。


“——最后一次私下见他。”涅尔基甘铎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话,“我早就说过了,你已经没必要再去和那个条子纠缠什么。你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而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你不清楚吗?”


她张了下嘴,却哑口无言地僵在原地。那股忧虑又缠上了她。她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伯爵面无表情地说,“但如果你还是没好起来,我明天还是得让你躺在这里。”


“我已经好了——”她急忙踢掉被子,以示痊愈,但却适得其反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涅尔基甘铎又“啧”了一声,有些粗鲁地将那件厚外套套在了她的身上。“既然都是白日梦,你不如早点醒过来。”他冷冰冰地抛出这么一句话,然后丢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发愣,不知是忧是喜。


那天接下去的多数时间里,亚库还是依旧昏睡。不过她的症状逐渐减轻,起码她的嗓子不再像之前一样火烧火燎。她为此松了口气,但伯爵的脸上始终像是凝了层寒霜。她不想触怒他的神经,于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吃饭和休息,只是在吃药的时候偷着没将那胶囊咽下去——她在那之后果然一直很清醒。而当涅尔基甘铎狐疑地望向她时,她便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临近午夜的时候,亚库小心翼翼地拿过了自己的手机,终于回复了巴泽尔修斯的信息。她删掉了先前那些长篇大论,最后只剩下“明天见”三个字。而当她刚按下发送,她身后那个本应该睡着了的人宛若鬼魅一样迅速又悄无声息地一把按住了她。


“你果然没好好吃药。”他有些生气地说,“……还是你明天不想去了?”


“我已经没事了!那药总是让我很困……”她有气无力地辩解道,自知没什么说服力。


“……烧成这样也叫没事?”他摸了下她的额头,又起身开了灯,不由分说地将床头放着的药和水递给她。


“只是一点点低烧!”亚库不情愿地接了过来,在他的注视下吞了下去。


“……睡觉。”涅尔基甘铎命令道,好像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让他心头的那股无名火愈演愈烈。他关了灯,然后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亚库撅着嘴没去理他,自己呆望着天花板。“最后一次”让她心中空落落的,而她也没办法否认涅尔基甘铎的话。她想起之前巴泽尔修斯说她对他不公平,而她现在觉得她确实一直如此。她或许应该再果断点,直接回绝掉那份邀约……像那位伯爵说的那样,早点儿从白日梦里醒过来。


白日梦。她轻叹了口气。白日梦总是充满了美好和希望……然而现实却是一败涂地。


亚库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镯,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让他把它摘下来……她实在配不上他的心意。


感冒药的药效又渐渐升了上来,她最终敌不过睡魔,眼皮像是压上了几块石头。她甚至忘了自己已经连续三个晚上睡在那位“魔王”身边。


他像个刺猬。她望着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想。他把那些过去的噩梦都藏在锋利的“刺”之后,任谁接近他都会遍体鳞伤,可他自己的内心却也是一片鲜血淋漓。她伸出根手指去戳他背上的尖刺——然而他没有刺,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


银发的“魔王”转过身来打量着她,而她在闭眼的前一刻看到了他略显哀伤的神情。


真蠢。她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哀伤可和他一点都不般配。

*

连环刀来着。链接防吞吧。

月光小夜曲

8


万圣节来临时,霍格沃茨的礼堂里悬满了飞舞的蝙蝠和南瓜灯,还有成堆的橙色飘带和蜘蛛网。教师们还未到,因此礼堂里的气氛更加欢快。学院的幽灵们有说有笑,不时从长桌的正中间冒出来朝周围人行个脱帽礼。有胆小的学生常会吓得被自己的南瓜汁儿呛到,在周围留下黏糊糊的痕迹。而皮皮鬼更是“变本加厉”,在礼堂中高唱着自己新编的万圣节小曲呼啸而过。


巴泽尔终于止住了啜泣,这时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那一份肉馅土豆泥饼。里奥坐在他旁边,看上去也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有在咀嚼食物时才会偶尔掉几颗泪珠。


“我不得不说,你的礼物盒真是太棒了!你真该看看樱子当时的表情。”里奥嚼着一大块肉饼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你今天出尽了风头,里奥。”巴泽尔喝了口南瓜汁,半真半假地说,“我很想知道那副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剂’到底是怎么调制出来的。你要是还记得的话,我可真想加一勺到欧多加隆的晚餐里。”


黑发少年的脸颊微微发红,尴尬地说:“我的注意力都在樱子身上……咳,她当时刚刚答应了下次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


“挺好。”巴泽尔听后有些沮丧地盯着面前的焦糖布丁,“托你的福,我们这次的魔药课没有作业。”


“你怎么了?……”里奥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问,“艾米莉亚难道又拒绝了你?……”


“也不是。”巴泽尔舀了一勺布丁,“欧多加隆那个混球在故意气她,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里奥咧嘴笑道,“这是你的机会,哥们儿。他要是执意如此,那他可真是个蠢蛋。”


“可艾米莉亚还是会为他烦恼——”


“哦,那你就恰到好处地出现。欧多加隆要做些让她伤心的事,你就反其道而行之。我敢说没有哪个女孩儿能拒绝体贴的男人,尤其是在她们情绪低落的时候。”


巴泽尔半信半疑地盯着里奥,不知道是否该接受他的建议。成功约到樱子显然让他信心倍增,看上去像是喝了福灵剂。而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让巴泽尔甚至怀疑他是否也买了一本《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


“好吧,等会儿关禁闭的时候我会试试看的。”茶发少年又吞了一口焦糖布丁,让那甜腻腻的感觉在口腔里扩散,以缓解他胸口那盘旋不去的焦虑。


“说到欧多加隆,”里奥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今天下午看到他和雷吉艾娜在图书馆……”


巴泽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问道:“那艾米莉亚也在吗?”


“不,她没在那儿。或许她看到他们后就离开了?……”里奥回想道,“我当时看到雷吉艾娜坐到欧多加隆边上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梅林的胡子,全年级仰慕的‘女神’竟然会喜欢那种惹祸精……”


巴泽尔又朝着拉文克劳学院的长桌张望了一番,可他依旧没看到艾米莉亚的身影。他一想到她可能坐在寝室里哭了很久,心上就一阵抽痛。“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哪儿好了。”他愤愤地说。


“可你别说,女生们就吃那一套。”里奥说着也吃起了自己那一份的焦糖布丁,“我听樱子说,她们女生间还有个欧多加隆的‘迷妹俱乐部’,专门交换他的各种照片。像是拍得好的魁地奇比赛照,甚至能卖出一个金加隆的高价。”


巴泽尔冷笑了一声,差点儿撅弯了手中的汤匙。“他?他不过就是个懦夫——”


里奥耸了耸肩,接着说道:“你不知道他就是艾米莉亚受排挤的主要原因吗?”


“什——我一直以为那些人是因为她的出身……”


“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里奥压低了声音,“至少我是那么听说的。我的意思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就算大家的生活方式再不一致,也不至于逼得艾米莉亚换了寝室……”


“换寝室?”


“……樱子说的,”黑发少年叹了口气,“艾米莉亚现在一个人住在一间空寝室里。她先前的室友们因为她和欧多加隆走得近而经常作弄她……你不会想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等那些女生被关了禁闭回来,就再也不同她说话了。而现在谁要是对艾米莉亚稍微好一点,马上就会被学院里的小团体排挤……”


巴泽尔听后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中,怎么也不畅快。他彻底没了食欲,脑中一遍遍地回想着自己所知的各种恶咒。“……可她没做错什么。”他咬着牙说,“她唯一错的是她不该离那个混蛋那么近。”


“冷静……你冷静点儿!那些事我也只是听说……”里奥忧虑地看着巴泽尔,似乎开始后悔对他说了听来的话。他紧张地揪着巴泽尔的袖子,生怕他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在礼堂里对着刚出现的莱维用上什么不可饶恕咒。


“我很冷静。”巴泽尔说完站起身,猛然朝着莱维挥拳而去。红发少年本能地躲闪了一下,可还是被他的拳头打中了侧脸。原本热闹非凡的礼堂里此刻寂静地像是深夜里的墓园,只有一群幽灵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中间还零星夹杂着些女生们的啜泣声。


“懦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冲他吼道。


莱维捂着红肿的脸颊对着他冷笑,紧接着也朝他扑去,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老天,我已经好几百年没见过这么精彩的……麻瓜们管这叫什么来着?”格兰芬多的常驻幽灵,差点儿没头的尼克在一旁津津乐道地说。


“打架。”里奥小声回答道,犹豫着是否该去阻止厮打的两人。


“哦对,打架!”尼克笑了起来,“老实说,我觉得这比巫师决斗有意思多了。你得完全靠自己的拳头。”


事实上,大多数男生都和尼克有着相似的想法。他们在一旁交头接耳,小声打赌着究竟谁会赢。女生们则纷纷捂着嘴,露出一副惊恐的神情。而有些“欧多加隆迷妹俱乐部”的成员们早已热泪盈眶,每当巴泽尔的拳头落在莱维身上时,她们都跟着发出一种刺耳的尖叫。


“我不得不说,这个万圣夜的节目可真精彩。”差点儿没头的尼克称赞道。而他说完后,斯莱特林的血人巴罗在旁边附和地点了点头。


“不、不是——他们不是在表演节目。”里奥忐忑地攥着自己的魔杖,不知道是该去纠正尼克的看法,还是应当出手阻止酣斗的两人。


巴泽尔狠狠地瞪着莱维,而红发少年的眼里也满是愤怒。他们谁都没去拿魔杖,似乎这种用肢体发泄恨意的方式比魔咒更加直接。而他和莱维一时间很难说谁究竟占了上风,两人都是嘴角带血,宛若铁笼中的困兽。


“住手!”一个清冷的女声划破了两人间胶着的战况,紧接着一道“障碍咒”直冲着巴泽尔而去。茶发少年应声而动。他避开莱维的拳头后,顺势向后一倒,身子紧贴着地板,看着那道光擦着他额前的头发击中了空中的一只南瓜灯。而在这一过程中,他伸手拿出了藏在袖子中的魔杖,本能地对着施咒者用上了“缴械咒”。反应之快,令人惊叹。


“你每次都要女人帮忙吗,疯狗?”巴泽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拿魔杖指着莱维问道。而刚刚的施咒者——雷吉艾娜狼狈地摔向了人群中,魔杖掉在了地上。而她此刻脸上红得耀眼,怒气冲冲地盯着巴泽尔。


“我看你才是发了疯!”雷吉艾娜生气地说,“这里是礼堂,而你还是个级长!……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看来我们对‘级长’的定义不大相同,艾尔芬。”巴泽尔没好气地回应道,“你们学院发生那些欺负人的破事儿时,你有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吗?还是说你也是其中一员?”他说完后拿眼角瞥到几个拉文克劳学院的女生不由自主地畏缩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参与过——”


“哦,那你就是袖手旁观喽?”茶发少年冷笑了一声。


雷吉艾娜没接话,一张俏脸涨得更红。


“够了!你别去刁难不相关的人。”莱维也抽出了魔杖,“有什么你冲我来。”


“不相关?……你说得倒轻巧。你不知道那些事都是因你而起吗?”巴泽尔的魔杖在半空划了个圈,“还有……你去道歉了吗?”


“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级长大人。”莱维讽刺地说,“你就算是每天像个幽灵一样跟着艾米莉亚,她也不会喜欢你。”


“哦,这么说可有点失礼。”尼克在一旁嘟囔道。


“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巴泽尔低吼道,“我能看到她笑就足够了!而你……你不要仗着她在乎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她的心——”


“虚伪——”莱维咬着牙说道,“如果不是你离她那么近……”


两名少年没再继续指责彼此。魔咒的光闪耀在昏暗的礼堂里,惊飞了一群蝙蝠。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着,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呼。咒语飞溅,有些乒乒乓乓地打在了礼堂中的各种物件上。有一道昏迷咒差点炸翻了赫奇帕奇的长桌。


莱维比巴泽尔想象中的更难缠——他要集中十二分的注意力才不会被红发少年刁钻的魔咒所击中。他们之前虽然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手”,但像是这样正式的决斗还尚属首次。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死对头”确实技艺精湛。


“好了——我看今晚的‘余兴节目’就到此为止吧。”伊比路玖浑厚的声音忽然回响在礼堂里,但看上去他在旁边也“观赏”了一会儿。他轻轻挥了挥魔杖,两名少年手中的魔杖就飞到了他手中,而礼堂里那些四仰八叉的桌椅也纷纷回了原位。“我想想……虽然你们的决斗很精彩,但我得给你们扣上五十分。”伊比路玖有些懒洋洋地说,“外加一个月周末的禁闭。”


他看到巴泽尔企图辩解的样子又接着说道:“不,我不听你的解释,修斯先生。你要是多说一个字,我就给你们每人扣上五十分。”伊比路玖说完微笑着盯着巴泽尔,看着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他挥手示意学生们坐回自己学院的长桌旁,然后对着此刻仍在气头上的两人说:“在校长来之前,请你们到我办公室来——我想你们应该还是更喜欢我的惩罚。”


他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当巴泽尔和莱维从赶来的麦格教授身边经过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不敢跟她有任何的眼神接触。麦格教授抿紧了嘴,严厉的目光像是要将两人穿透了一般。


“消消气,米勒娃。”伊比路玖对她笑了笑,“我不得不说这倒是近年来最精彩的一场决斗……虽然场合糟糕了点儿。”


“修斯先生,”麦格教授看上去像是强压着自己的怒火,“我得再一次提醒你,你是个级长。如果你再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就要重新考虑你是不是适合承担这个责任了。”


“拉文克劳那事之后,我也没见有谁丢了级长徽章。”巴泽尔愤愤地嘀咕道。


麦格教授谴责地瞪了他一眼,说:“那是另外一件事,修斯。”


“好了好了,米勒娃,我想我可以给这两个总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一些额外的‘课外指导’。”伊比路玖微笑道。


“我看他们除了惩罚,更需要多了解一下彼此。”


“当然,”伊比路玖眨了眨眼,“……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麦格教授最终没再说什么,可巴泽尔走出去很远还是能感受到她严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他先前满腔的怒火早就化作一团粉末消散,而接下去一个月周末的禁闭让他垂头丧气。他偷瞄了一眼莱维,见他也是同样的沮丧,但他在回瞪他的时候还是充满了厌恶。


月光顺着窗檐透进了走廊,留下了斑斑驳驳的影子。新一轮的满月将至,月盈月缺,由此循环往复。红发少年仰起头注视着月亮,一瞬间露出些许哀伤的神情。但那哀伤转瞬即逝,巴泽尔几番认为那是他的幻觉。而他也觉得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在他一贯的认知中,莱维·欧多加隆是个自大的讨厌鬼,仅此而已。


伊比路玖的办公室比万圣节的礼堂更加阴森。除了落满了灰尘的厚书,房间里还有些吱呀作响的衣柜和关着卡巴的大水箱。巴泽尔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一本正自己翻页的古代魔法书。


“好了,先生们,”伊比路玖倚在办公桌上对两人说道,“你们都清楚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我就不必多说了。虽然为了心爱的姑娘决斗倒不是件坏事,但在学校的礼堂并不是一个理智而成熟的决定——你们会让很多学生跟着受伤的。”


巴泽尔想要张口解释的冲动早就烟消云散。一想到伊比路玖去魔法部上班的时候也许会向他父亲“告状”,他的胃里就一阵翻腾。他双眼无神地盯着伊比路玖办公桌上的冥想盆,假装对它很感兴趣。而莱维也没说话,好像水箱里的卡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伊比路玖抱着双臂打量着两人,然后又轻巧地挥了挥魔杖——于是他们身上的伤很快就痊愈了。“从本周起的每个周六下午两点,请你们准时到这间办公室里报到。我有些特别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完成。”他又开口说道。


“什么任务?”莱维终于抬了头,“我可不想和我旁边这个巨头怪一起——”


巴泽尔冷笑了一声,立刻反唇相讥道:“说得好像我想和你这条疯狗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似的。正好……教授,我可以申请换寝室吗?”


伊比路玖显然被他们逗笑了。“不行,巴泽尔。”他忍着笑拒绝了他,“校长说得对,你们是应该多了解一下彼此。”


“我才不想了解他——”两名少年异口同声地说道。


伊比路玖笑出了声,拿起了一盒甜腻腻的糖浆馅饼递到两人面前。“先生们,我有时候真是好奇,”他自己也咬了一口手上的馅饼,“除了艾米莉亚的事之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老实说,我觉得你们在魁地奇比赛的时候配合得不错。”


“你……你怎么知道艾米莉亚的事,教授?”巴泽尔心虚地看着伊比路玖,丝毫没有去拿糖浆馅饼的欲望。


“你就差给自己用个‘扩音咒’在全校广而告之了,巴泽尔。”伊比路玖舔了下手指上粘着的糖浆,漫不经心地说道。


莱维不客气地斜了巴泽尔一眼,讽刺道:“他那是死缠烂打,教授。艾米莉亚根本——”


“那你干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巴泽尔打断了他的话,“……还害得她被那些无聊的女生欺负。”


伊比路玖无奈地摇了摇头,清了下嗓子说道:“够了!……总之请你们二位明天准时向我报道。我有一些需要你们一起完成的事。”


他还是在“卖关子”,而巴泽尔对此充满了一股焦虑和不安。为了转移这股不期而至的坏情绪,他吃完了一块糖浆馅饼。可他味如嚼蜡,尝不出除了“甜”以外的任何滋味。


“我记得你接下去还有个禁闭,巴泽尔。”伊比路玖说罢将他的魔杖掷还给了他,“还请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尤其是一个级长到底要做些什么。”


茶发少年长叹了一口气,低声答应道:“我知道了,教授。”


“我不会和部长告状的……虽然他总有别的渠道知道。”伊比路玖冲他微笑道,“我还要和莱维聊一聊,你可以先走了。”


巴泽尔又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向着门口走去。莱维一直皱着眉,看上去似乎不想让他去见艾米莉亚。可他只能待在原地,和水箱里的卡巴大眼瞪小眼。而在巴泽尔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隐约听到了伊比路玖提到了“狼毒药剂”。

*

二次巫师战争之后,麦格是校长。

很随意的时间线啦。

月光小夜曲

7


巴泽尔无精打采地坐在间空教室里,脸上满是泪痕。虽然“嚎哭剂”的影响在渐渐消退,但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啜泣,为此他甚至连午饭时的烤牛肉和羊羔排都没办法好好享用。更让他沮丧的是,他一直没有见到艾米莉亚的身影。他想着她要么是躲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要不就是裹了件传说中的隐形衣。


“她或许只是想自己待一会儿,”巴希尔听完了他的牢骚轻声说,“你也不能一天到晚总黏着她。”


“我没有!”巴泽尔有些激动,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只是担心她……”


他的哥哥坐在他前面的座位上,扭了身子过来好笑地看着他。巴希尔漫不经心地挥着魔杖,把手边的栗子放在壁炉的火上烤。它们像一群在火上跳踢踏舞的小矮妖,不时发出些噼啪声。“她需要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感,”巴希尔注视着火光说,“她对莱维的态度,对你的态度……她需要点时间来调整。”


“哦,那个懦夫!”巴泽尔抓起一张纸巾擦着眼泪,“他只需要走到她面前道歉就行了……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难的。”


巴希尔挑了下眉,微笑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坦率,我亲爱的弟弟……我还以为你不希望他去道歉。”


“我是不希望他们和好什么的……可我也不想看她那么难过。”巴泽尔沮丧地说,“……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


巴希尔被他挂着泪珠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甚至忘了火上的烤栗子。他走到弟弟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我可怜的、为情所困的弟弟,”他用一种夸张语气说道,还故意揉乱了巴泽尔的头发,“自从你五岁那年和我争夺一把玩具扫帚输了之后,我还没见过你哭得这么厉害。”


“嘿,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说那也是因为你作弊……”巴泽尔不满地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我哭是因为里奥那该死的药剂——”


“好了好了,我知道。”巴希尔笑眯眯地说,“不过偶尔和哥哥来个拥抱也不坏吧?”


“……只要你别弄乱我的头发。”


“你头发乱点儿看上去更可爱,”巴希尔松开了他,然后挥动魔杖让火上的栗子翻了个面,“……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


“那也不会让她更喜欢我。”巴泽尔一边嘟囔,一边拼命抚平自己被弄乱的头发。


“对于艾米莉亚——”巴希尔注视着火光轻声道,“如果你是认真的,你恐怕需要多花些心思……她不一样。”他说完之后别有深意地看着巴泽尔,只不过他弟弟似乎没有特别领会到他话里的隐藏含义。


“我当然知道她不一样,”茶发少年皱着眉说,“不过就是麻瓜出身而已,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拿血统说三道四。”


巴希尔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番,但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欲言又止的话,而是顺着弟弟的话接了下去。“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人类总是不喜欢和自己不同的存在。尽管现在我们说巫师不管什么血统都生来平等,但总有些人不那么想。”他低声说。


“……特别是你们学院的蠢蛋。”


巴希尔咧嘴笑了,附和道:“你说的没错,斯莱特林的蠢蛋们。不过我想他们早晚会意识到自己的荒谬。”他说完又挥了挥魔杖,让烤好的栗子自己脱了壳儿,然后整齐地落在了两人间的盘子里。


“但在那之前,他们可盘算着要对艾米莉亚用迷情剂。”巴泽尔愤愤不平地盯着巴希尔说。


“……有这种事?”巴希尔捏着栗子的手悬在半空,看上去颇为意外。


巴泽尔觉得他哥哥的样子像是有点生气,但他又觉得那或许是自己“泪眼朦胧”的幻觉。“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到底是哪个混蛋。”他将擦眼泪的纸巾团成了一团扔进火里,“……里奥那个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


“我会留意的。”巴希尔轻声说,“老天,我以为只要有《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就足够了……”


“那是什么?一本书?”


“一本教你了解女孩子的‘百科全书’。老实说,我觉得那比迷情剂更实用。”巴希尔很快咧嘴笑道,“我去年送了一本给尼克。如果你也想要的话,我这就去再订购一本。”


“尼克?尼古拉斯·涅尔基甘铎?”巴泽尔听后眉毛几乎扬进了头发里,“你送他那本书干什么?”


巴希尔面对弟弟连珠炮似的提问忽然讪笑了一下,说道:“他……嗯……也有想要接近但不知道如何接近的女生吧。他一直向我问东问西的,就好像我无所不知似的……到最后我的耳朵简直要起了茧子,所以去年圣诞节我就干脆送了那本书给他。”


“他想接近谁?”巴泽尔不快地问,“我以为他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吸血鬼’只喜欢自己养的雪鸮和巫师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送完那本书之后没多久他就离开了学校。”巴希尔耸了耸肩,“等他处理完家里的事回来之后,或许我们就清楚了。”


巴泽尔狐疑地看着他,没来由地觉得他的哥哥没完全说实话。六年级的尼古拉斯·涅尔基甘铎是巫师棋棋社的社长,他休学后将棋社交给了巴希尔打理。虽然周围人对他的评价都很高——像是什么头脑聪明、长相高贵之类的,但巴泽尔总觉得他在看他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敌意,而这一点在他们下棋的时候更加明显。


“我不是很想见到他。”他轻哼了一声,说道。


“你不能因为下棋总输给他就这么耿耿于怀。”


“是他先针对我的——”


巴希尔短促地笑了一声,说:“听上去你总是被人针对。先是你的‘死对头’莱维,紧接着你又和库夏尔起了些冲突,现在又是尼克……”


“哦,是的,”他没好气地回应道,“真是莫名其妙。”


“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能惹麻烦的级长。”巴希尔打趣道。


巴泽尔听后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一言不发地吃着烤栗子,看上去满腹心事,好像他周围也有一群看不见的骚扰虻。茶发少年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巴希尔的围巾上,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忘记将它带给哥哥。“你的围巾……是艾米莉亚还给你的?”他皱着眉问。


“今早我上魔咒课前,她在教室门口给我的。弗立维教授还说她也可以来上他的高级魔咒课。”巴希尔笑眯眯地说,“真是个好姑娘,还帮我清理了一下。”


巴泽尔“哦”了一声,然后又抓了一把栗子尽数放进了嘴里,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贪吃的花栗鼠。他有些心烦意乱地盯着巴希尔,只觉得他好像瞒着自己很多事。可他无凭无据,没办法拿着臆想去质问他的哥哥。而他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疑神疑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亲爱的弟弟。”巴希尔拿食指在他额头正中戳了一下,“你看上去很担心我的个人魅力。”


巴泽尔被嗓子眼中栗子的粉末呛了一下,猛然咳嗽了几声,而他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不是——”他边咳边解释道,“你的女朋友换得是有点快……好吧,也许有那么一点。你看上去好像对艾米莉亚很了解一样。”


“我对感兴趣的女生都很了解。”巴希尔眨了眨眼,又递给了他一张纸巾,“可她早就拒绝我了。”


巴泽尔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暗淡,并不像以往那样神采飞扬。茶发少年把那种神情解读为“挫败感”,就和他最近的感觉一样。“你没试着再接近她?”巴泽尔有些没头没脑地问。


巴希尔笑了。“我说过了,我亲爱的弟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他说着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茶发少年捂着自己的头发不满地嘟囔了几句,样子看上去有点儿滑稽。他的眼泪依旧在掉,而他的哥哥此刻在深秋的阳光里笑得灿烂,仿佛一道暖阳。巴泽尔很快忘掉了巴希尔的一番话,只是接连抱怨着他弄乱了自己的头发。而等他再记起来的时候,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月光小夜曲

我把名字都改了。虽然之前的还没修(

应该还会持续增加些人的。

狮院:

巴泽尔·修斯

莱维·欧多加隆

里奥·雷乌斯

鹰院:

艾米莉亚·亚库

雷吉艾娜·艾尔芬

樱子·雷娅

蛇院:

巴希尔·修斯

库夏尔·达欧拉

沃尔·加诺斯

獾院:

斯图尔特·哆哆伽玛尔


6


巴泽尔·修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期盼过魔药课。虽然这门课一直是他的软肋,但他倒不是在理解力上有什么不足,只是缺乏熬制魔药时所需的耐心。而当这门课是和拉文克劳学院一起上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艾米莉亚身上,以至于常常漏听了究竟要顺时针搅拌几下坩埚里的试剂。


今天也是如此,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但不同的是,艾米莉亚这次和他分到了一组,此时正坐在他身边认真地记着笔记。巴泽尔懒洋洋地托着腮,一缕阳光照得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而他好几次不得不反复提醒自己这是在课堂上,他不能像昨天一样伸手去抱她。


艾米莉亚在庞弗雷夫人的照顾下很快摆脱了感冒发烧的困扰,一向苍白的脸颊上甚至染上了些红润。而她对巴泽尔似乎比先前热忱了些,起码不再对他爱答不理,还会在他向她打招呼时对他点头致意。这一微小的转变让两个学院的人都颇感意外,里奥甚至一度怀疑巴泽尔用了“迷情剂”。


“那是违禁品。”巴泽尔在上课前小声说,但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还想着你能分我一点。”里奥略显沮丧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好的巧克力礼盒,他还在上面系了个难看的蝴蝶结。


“可那始终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巴泽尔实在看不下去那个礼物盒的外包装,于是抽出了魔杖,“我的意思是,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谎言里。”


“……但有些人不那么想。”里奥说道。他手里的礼物盒被巴泽尔变成了装着日本微缩庭院的玻璃球,只不过里面飘的不是雪花,而是樱花花瓣。如果伸手去触碰玻璃球,那些花瓣就会飞出来,最后变出个相同形状的巧克力落在手上。等到球中的花瓣落尽,樱树便会长出新绿的枝叶在庭院中盛放,呈现出一派恬静又颇具禅意的模样。


“你去过日本?”黑发少年赞叹不已地捧着那个玻璃球,一面止不住地向巴泽尔道谢。


“没有。我只是运用了一点想象力。”巴泽尔揉了揉头发,变形术对他来说向来不是难事。


“我对樱子的家乡充满了好奇。听说那里的巫师除了魔法,还要学习武士刀的用法。”


“祝你好运,”茶发少年听完咧嘴笑道,“将来可别被她的家人拿着那些冷兵器追打。”


里奥再次道谢,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对巴泽尔低语道:“我知道你的事情渐渐有了起色,但你最近真的要留心点儿。”


“留心什么?”


“迷情剂。”


“哦?是有人暗恋我吗?”巴泽尔好笑地看着里奥问道。


“不……呃,我不是说没人暗恋你,但我不是说这个。”里奥摆了摆手,好像在驱赶一群看不见的骚扰虻,“我是说你要留心艾米莉亚。我听说斯莱特林有人想偷偷对她用迷情剂呢。”


巴泽尔怀疑地扬起了眉毛,说道:“我以为那群蠢货只对纯血统的女生感兴趣。”


“哦,我看他们只是嘴上说说什么‘纯血统’,等遇到了漂亮姑娘就把那一套歪理忘到脑后去哩。可他们又放不下自尊去追求人家,只好出此下策。”里奥煞有介事地说。


巴泽尔暂时还没有机会去验证里奥那番话的真伪,心中盘算着或许该去问问巴希尔。但他一想到艾米莉亚在魔药的影响下对自己之外的人表露出露骨的热情,心里就像被火龙的利爪挠过了一样。要是有谁真的对着艾米莉亚用了迷情剂,他可能会把自己知道的恶咒都对那人用上一遍。


“你往后别接受任何人给你的食物和饮料。”巴泽尔突然没头没脑地凑到艾米利亚耳边低语道。就算此刻不是在课堂上,他也凑得太近了——远远看上去就像他亲了她一下。


全神贯注听课的少女吓了一跳,不由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教室里的人纷纷扭过头来看着他们,紧接着换上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就连他们的魔药课教授爱莲娜·朴可都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我理解你的心情,修斯先生……盲目的爱情总让人看上去像是服用了过量的迷乱药。但现在还没下课呢。想要约会的话,你得先配出一副完美的增强剂。”裹着青绿色袍子的朴可教授透过坩埚冒出的蒸汽说道。


巴泽尔讪笑了一下,之后摆出了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而艾米莉亚在那之后一直垂着头,连耳根都红透了。


茶发少年虽然对自己刚刚鲁莽的表现感到抱歉,但艾米莉亚那副红着脸的娇羞模样让他心猿意马,根本听不进去半分增强剂的调制方法。他抓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了个“对不起”,然后挥动魔杖让那张纸变成了个纸人的模样,歪歪扭扭地走到了艾米莉亚的手边。少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上去依旧在为他先前失礼的举动而气恼。巴泽尔笑了一下,又在桌子下挥了挥魔杖,于是那纸人先是弯腰垂头,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了桌上,最后变成了道歉的纸条摊在了她面前。


艾米莉亚看了后白了他一眼,似乎还没原谅他。她紧紧地抿着嘴,看上去不想让他看出她有点儿想笑。但她很快发出了第二声惊叫——那团羊皮纸被突然燃起的火苗燃烧殆尽,四溅的火星还差点儿烧着了她的袖子和教科书。


“清水如泉!”巴泽尔在电光火石间浇灭了那团火,然后很快找到了罪魁祸首——莱维·欧多加隆在他的斜前方对他怒目而视,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寒光。但他立刻别过头去,好像不想和艾米莉亚的视线交汇。少女咬住了嘴唇,一言不发地清理着桌面。巴泽尔觉得她又要哭出来了。


“格兰芬多扣五分。”朴可教授这回看上去有些生气,“修斯先生,请你在课上认真听讲,不要总做些扰乱课堂秩序的事情。”


巴泽尔刚想张口分辩,却听得艾米莉亚在一旁小声说道:“他没做什么,教授。是我不小心……”


茶发少年意外地看着她,而莱维听后差点儿在桌下撅断了魔杖。巴泽尔没来由地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缓和的迹象,甚至有了些“冷战”的苗头。


朴可教授狐疑地打量了艾米莉亚一番,然后把那减扣的五分算给了拉文克劳。“请你下次留心,亚库小姐。”她提醒道。


这次轮到雷吉艾娜·艾尔芬转头谴责地瞪了艾米莉亚一眼,好像在无声地责怪她给学院扣了分数。


巴泽尔又想到了巴希尔先前的话——艾米莉亚在自己的学院里似乎一直受到些排挤。此时他见了这番光景后有些担心她今天下课后的处境,于是皱着眉回瞪了一眼雷吉艾娜。那名少女高傲地横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去,银灰色的秀发甩出了一道灿烂的弧线。而她回过身后不易察觉地往莱维身边挪了挪,好像在观察他配制增强剂的步骤。


巴泽尔拿眼角瞥到艾米莉亚撅起了嘴,似乎有些不悦。她在那之后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机械地称量狮身鹰首兽爪粉,对着巴泽尔的各种疑问爱答不理。而当她看到莱维一反常态地指导起雷吉艾娜来,她手里的银质小刀差点在自己手指上切出个口子来。


“小心——”巴泽尔眼疾手快地对她的小刀施了个飞来咒,然后攥住了那件差点儿伤了她的“凶器”,“他还没向你道歉吗?”


艾米莉亚轻哼了一声,接过了他递回来的银质小刀。“没什么可值得道歉的。”她有些愤愤地说,看上去气呼呼的。


“只是一句话,”巴泽尔看着自己坩埚里天蓝色的液体皱起了眉,而它本应呈现出澄清的碧绿色,“他只要走到你面前诚恳地说出来……”


“我才不在乎。”艾米莉亚赌气地说,“再说他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巴泽尔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切着自己的甘草,不时偷瞄上她一眼。而他斜前方的雷吉艾娜和莱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对“好搭档”,不仅突然有说有笑,两人的增强剂也都变成了令人满意的碧绿色。可在巴泽尔的印象里,雷吉艾娜向来对别人都是冷着一张脸,尽管她长得美艳惊人,但表情看上去总像是有人在她鼻子下面塞了一颗粪蛋似的。


艾米莉亚的坏情绪愈演愈烈。她又用上了无声咒,让她周围装着试剂的细嘴瓶都飘在半空中,而她中途心不在焉地差点儿把石榴汁当成火蜥蜴的血倒进巴泽尔的坩埚里。


“你别这样,”茶发少年小声劝慰道,“……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没—有—”她咬牙切齿地回应道,“我好得很。”


巴泽尔本想着再说些什么,可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奥面前的黄铜坩埚已经看不出原形,锅里散发着刺鼻橡胶味儿的不明液体劈头盖脸地飞溅在来不及躲闪的人身上。


茶发少年本能地拿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一旁的艾米莉亚,而他们因为重心不稳而双双摔倒在地。尽管他的反应很快,但还是溅上了一点灰色的液体。


“你没事就好。”他对艾米利亚说道,但不知为何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没、我没事……可你怎么……”少女一脸迷惑地看着热泪盈眶的巴泽尔。而他看上去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最后竟然扑到了艾米莉亚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而艾米莉亚显然也慌了神,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


但巴泽尔不是唯一一个情绪崩溃的人。教室里的哭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沾上这种不明药水的人都开始难以自制地放声大哭,听上去就像是全班刚刚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悲剧一样。


而身处“爆///炸中心”的里奥和樱子可能是哭得最厉害的两个。他们手挽着手,看上去像是将要经历生离死别的恋人。要不是擦着眼泪的朴可教授及时给了他们一些缓和剂,他们可能真的会哭得背过气儿去。而那药水的效用似乎被增强剂的有效成分所放大,当全班受影响的人都服下解药后,还是有不少人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


“再过一会儿就好了。”朴可教授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还是停不下来,请到校医院找庞弗雷夫人。老天,这可真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嚎哭剂’……”她说着拿出魔杖来清理一片狼藉的教室,甚至忘记了要留这堂课的家庭作业。


学生们乱糟糟地收拾着书包,其间还掺杂着高低不平的呜咽声。雷吉艾娜还在哭,她靠在莱维肩上,正拿一块手绢抹着眼泪。红发少年原本僵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在他看到艾米莉亚经过时,却伸手环住了雷吉艾娜的肩膀。


金发少女抿紧了嘴,眼眶瞬间红了,好像也受到了“嚎哭剂”的影响。


“艾米莉亚,你的书——”巴泽尔追上了她,声音里依旧带着哭腔。


艾米莉亚像是没听见一样,昂着头气呼呼地走出了教室。

苍蓝星的忧郁-51

其实写完了好久一直没修……

修了也……

都怪大表哥太好玩了(不

休假最后一天了,暴风哭泣。

泥石流地址。

Lost Paradise

2


埃里克·乌拉刚肯正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他倒不是抱怨这趟通往“蛮荒之地”的差事。正相反,他在政///府军服役时没少在西部晃悠,甚至在“美西战争”时还在加勒比海走了一遭。退役后他先是进了费城当地的警局,后来因为表现出色而被调查局相中。虽然政///府的薪水和福利还不坏,但埃里克还是时常怀念在西部策马扬鞭的那段日子。因此这趟出差对于他来说,反而像是暂时逃离纽约和华盛顿那些繁文缛节的“休假”了。但他的上司一直不肯透露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只是敷衍地说着要去调查西边的匪帮。但那些匪帮有当地警方、平克顿侦探事务所和赏金猎人共同盯着,他们这些拿联邦薪水的公///务员又去掺和些什么?


埃里克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就连火车上的咸牛肉三明治都不能让他打起精神来。他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盘子里,先前还热乎乎的起司几乎凝成了块。他喝了口咖啡,翻开了自己当年的手绘日记——那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在军///队里的所见所闻,甚至将什么地区有些什么猎物都标注了出来。


埃里克·乌拉刚肯人高马大,方脸,金发,单眼皮,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些常年奔波在外的沧桑。但一双机警的蓝眼睛倒是和他朴实的外表形成了对比。他在费城当警察时,再灵活的扒手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埃里克自认为还算得上机灵,可他的上司总是抱怨说他死板又不知变通。他或许有时候是守规矩了点,但这多半是因为他先前在军队待久了的缘故。


埃里克侧头看了一眼他的上司,见他正聚精会神地读着一份火车上提供的《华盛顿邮报》,嘴里还叼着根烟。他看上去最多三十岁,一头微卷的茶发齐齐整整地梳成了背头——但埃里克时常觉得他抹多了发油。茶发青年穿着件条纹衬衣,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一身灰色的西装熨帖地和外面的黑色呢子大衣贴在一起。而他那张娃娃脸让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个联邦探员,反而和纽约的公子哥儿没什么两样。但埃里克深知,谁若是因为他的外表而小瞧了这位调查局最年轻的探员,那下场通常都不会太美好。


“我就知道国会的那些人不喜欢‘进步主义’,更不喜欢政///府把钱花在社会福利上。”巴泽尔·修斯看完报道后轻哼了一声,又抬眼看了看埃里克,“……我脸上有什么吗?”


埃里克轻咳了一声,急忙收回了目光。“不,没什么。抱歉,长官。”


巴泽尔眯起了眼睛,朝着埃里克吐了个烟圈,说道:“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你不用对我这么拘谨。是我那个冥顽不化的父亲吓到你了吗?”


埃里克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但他明显在这件事上撒了谎。巴泽尔的父亲,俄亥俄州的哈罗德·修斯参议员临行前那一句意味深长的“多看着点儿他”让埃里克压力倍增,一时间竟有种要上战场的恍惚感。他甚至怀疑局长在指派这次的任务时是特地挑选的他,让他这个熟悉西部的老兵“多照顾”那位在纽约和华盛顿呆惯了的公子哥儿。为此埃里克感到既惶恐又恼火:他做得好也就罢了,但若是巴泽尔有了什么闪失,那只怕他的前途也就一片黯淡了。可真到了西部,谁又能说得好呢?


埃里克·乌拉刚肯忧虑地看着面前比自己年轻的上司,胸中那种千斤重的不安感让他的胃几乎烧了起来。


“放松点儿,埃里克,”茶发青年瞧着他紧张的模样嗤笑了一声,转手递了盒香烟给他,“我那个老爹只是觉得我像个游手好闲的白痴,什么都不懂。我也不是从来没来过这边……我知道是个什么鬼样子。”


埃里克点了点头,接过了香烟后道了谢。巴泽尔虽然这么宽慰他,但埃里克还是对他的上司抱持着一种担忧的态度。尽管巴泽尔先前在局里的表现和办案能力都相当出色,可还是有不少人总揪着他的出身不放,说他是借了议员老爹的光才在调查局里混出一席之地的。埃里克有时也会因为他那少爷般的做派而微微不满,但他对巴泽尔本人倒是没什么恶意。


“西边的帮///派层出不穷,一个倒了,另一个马上就取而代之。”埃里克也点上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像是先前的奥德里斯科、范德林德……”


“……还有现在的那伽,”巴泽尔笑了笑,“一群亡命之徒。”


埃里克耸了耸肩,说道:“有些人不过是想讨个生活罢了。孤儿、妓女、被军队赶出来的老兵……这社会没什么给他们的容身之所。”


“是啊,”巴泽尔附和道,弹了弹烟灰,“我们的政///府只想把这群人赶尽杀绝,并不想真的为‘边缘人’做点儿什么。像我刚刚说的,国会的老爷们可不想把钱花在社会福利上,而那些该死的财团和大家族又在游说议员们多增加军///费,把疆土扩张到太平洋那头去。然后在战争里他们赚得盆丰钵满,却留下更多的伤疤和不幸的人……恶性循环。”


埃里克略感意外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这样一位少爷竟然对华盛顿的态度不屑一顾。“社会福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稍显陌生的词汇。


“哦,就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边缘人士’,在困难的时候拉他们一把,让他们能够在帮///派和正经生活之间有所选择。我的意思是,他们只是运气不好,并不是真的生来如此……让他们能吃上饭,住上带房顶的屋子,甚至接受教育……”茶发青年耐心地解释道,“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实现所谓的‘美国梦’……不是吗?”


埃里克一知半解地点了下头。“有些理想主义。”这位老兵低声说。


“嘿,谁说就不会成真呢。”巴泽尔乐观地说道。


埃里克沉默了一会儿,心想着巴泽尔确实继承了些他父亲政///治家的天赋,说起话来总有种“蛊惑人心”的效果。但若是哪天真的有了他所说的“社会福利”系统,那么埃里克那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战友们也就不会过得那么凄凉了。


“对于变革,我们需要更多的声音。”巴泽尔眨眨眼,对着他又说道。


“你听上去像个政///客。”埃里克大着胆子说。


“我?……”茶发青年自嘲地笑了笑,“我可没兴趣。况且我‘什么都不懂’。”


巴泽尔的言语间总是隐隐透露出对自己父亲的不满。而埃里克忽然觉得自己再接话下去就要涉及到巴泽尔的家庭矛盾了。可他不想附和地说些修斯议员或是其他高官的坏话——他往后还得在调查局混呢。于是埃里克喝了口咖啡,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所以我们这次是来调查‘那伽’的吗?……我以为有平克顿就足够了。”


巴泽尔扬了扬眉毛,不屑地说道:“平克顿?那些拿了钱不干事的傻蛋……你真不能指望他们做出些什么成绩来。”


他再一次巧妙地回避了埃里克的问题。


于是这位老兵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想着与其纠结他们到底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倒不如继续担心他的上司到底会不会骑马来得实际。尽管巴泽尔这次带了他精挑细选的一匹棕色的阿拉伯马来,但埃里克深切地怀疑眼前的上司可能根本没骑过几次。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团乌云从天边浮现。车厢里点了灯,而埃里克又看起了日记,寻思着要不要吃完剩下的三明治。巴泽尔百无聊赖地玩儿起了报纸上的填字游戏,不时抱怨几句火车上的咖啡太难喝了。


然而这一近乎无聊的平和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一阵犹如爆///炸般的轰响所打断。蒸汽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铁皮车厢剧烈地抖了几下,让埃里克不得不紧紧扶住一旁的把手,这才不至于失去平衡。


火车里很快弥漫着火药味和人们的尖叫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埃里克听到了劫匪高喊着“抢///劫!”和“把钱交出来!”之类威胁的话语。


这位老兵暗自叹了口气,心想着这才刚到西部没多久就遇上了抢火车的劫匪。他先用匕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一名撞上来的歹徒,然后摸出了手边的霰弹枪,在一片昏暗里伏在掩体后,屏息凝神地观察着的四周的情形。


埃里克着实有些担心巴泽尔的情况,他由衷地希望他别出什么意外,否则最后叫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落个保护不力的罪名。但刚刚爆炸的冲击让车厢里没了光亮,只有一阵枪响和换弹匣的声音。埃里克的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他莽撞地冲了出去,却被脚下的几具尸体差点儿绊了一跤。


“小心脚下。”昏暗的车厢中传来了巴泽尔懒洋洋的声音,“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一种古典的欢迎方式……”


埃里克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上司,而他刚刚又举枪打中了一名劫匪的膝盖,疼得那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埃里克打了个寒颤,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在一片昏暗里精确瞄准的。


“安静!安静,先生!”巴泽尔拎着那人的衣领说道,“我需要你去叫你的那些笨蛋同伙投降,别再白白送命了。”


那名劫匪朝他啐了一口,好像他眼前的公子哥儿发了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就凭你?……想都别想!”他冷笑道。


巴泽尔“啧”了一声,拿袖子抹了抹脸,接着朝他受伤的膝盖狠狠地踹了一脚——那人的惨叫声让一旁的埃里克不由地皱起了眉毛。茶发青年喊了一声,示意埃里克将他捆起来。而金发的汉子有些迷惑地看着巴泽尔,但等他想问清楚时,他的上司已经朝着车厢外扔了个冒着火星的东西,接着不远处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你……你扔了炸///药?”埃里克吃惊得几乎扭断了那名劫匪的手腕,“朝着那群人?”


“不然呢?”巴泽尔不以为意地说,“等着他们冲上来一枪一枪打吗?”


“可你是个联邦探员!你这样会……”埃里克·乌拉刚肯从没觉得自己的正义感这么强过。


“好了好了,埃里克,别大惊小怪的。”巴泽尔打断了他的话,拿起枪纵身跃下了车厢,“等你捆好那个混球后,去看看有没有乘客受伤。”


埃里克有些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而那名劫匪看上去受了极大的惊吓,几乎到了崩溃边缘,嘴里喃喃地说着不连贯的句子。不过亲眼看着同伴殒命确实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埃里克头一次略带歉意地对劫匪说。


等巴泽尔气定神闲地和赶来的警方交谈时,埃里克忽然没来由地觉得议员的那句话说不定是他理解错了——哈罗德·修斯并不是让他照顾或是保护自己的儿子,而是拦着他别做太出格的事。


“那车厢外的爆///炸是……”


埃里克听到警长小心翼翼地向巴泽尔询问道。


“……他们这群傻蛋在慌乱中自己把炸///药引///爆了。”巴泽尔笑眯眯地说,扯起谎话来连磕巴都不打一个,“愿主怜悯他们。”他说罢还煞有介事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埃里克想张嘴解释些什么,却被巴泽尔警告似地瞪了一眼。于是他只好识趣地闭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看着那名受伤的劫匪哼哼唧唧地呻吟。


茶发青年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他或许是他的同伙中唯一的幸存者——接着用抹了蜜一般的声音威胁道:“我想你会好好向我们可敬的警长交待来龙去脉的,是不是?”


那名青年既愤怒又恐惧地瞪着他。


巴泽尔微微一笑,对身边的警长吩咐道:“‘那伽’的资料整理好后交给我,要尽可能的详细。如果这个混球不肯好好配合的话,我会让他说清楚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而这倒不是因为飘起了雨的缘故。


埃里克在那之后一直心事重重,连久违的策马奔驰都没能让他兴奋起来。火车停运之后,他和巴泽尔只能骑马到附近的瓦伦丁镇上去。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到时不得不在镇上住一晚。


“你看上去像是有许多问题要问我,”巴泽尔看着他的苦瓜脸轻哼了一声,“不过我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埃里克只能苦笑,然后夹紧了马肚跟在巴泽尔后面。


他的上司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会从马上跌下来,在雨里摔个狗啃泥。相反的,他骑得相当不错,只是一直在抱怨大雨淋湿了他新买的西装。


真是个奇怪的人。埃里克心想道。局里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都不准确。


大雨中的瓦伦丁镇依旧热闹,喧闹声和琴声从小酒馆里透了出来。喝得醉醺醺的牛仔们大声攀谈,互相吹嘘自己的经历,有时候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而镇上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般景象,见到打架反而围成一圈观战,打赌究竟谁能赢。


当巴泽尔听到镇上的旅店全部客满的时候,他的脸色很是难看。而埃里克不得不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的上司因此而掏枪出来逼迫老板腾出房间。


“我们可以在外面将就一晚,”埃里克宽慰道,“我带了帐篷。”


他的上司听罢白了他一眼,嫌弃地说:“我以为你会说点儿什么有价值的提议呢,埃里克。”


“但是这也没办法……”他徒劳地试图辩解道。


“我讨厌睡在野外,总有股马粪味儿。”茶发青年的情绪很坏,但这可能跟他喝的威士忌不够好也有关系,“看在老天的份儿上,现在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呢,埃里克。”


埃里克现下着实摸不准巴泽尔·修斯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当他觉得他正直的时候,他马上就会表现出比帮///派分子还要过分的匪气;当他觉得他是个城府很深的阴谋家时,他却幼稚地让他觉得自己在和一个不讲情理的青少年对话。到后来埃里克已经逐渐放弃了自己先前的那些预设,这样他在应付他的上司时才会显得不那么大惊小怪。


“嗬呀,这也确实没办法。”酒馆吧台前一个略带醉意的牛仔搭话道,“大名鼎鼎的‘月光马戏团’马上就要来巡演了,所以老早就有人定好了房间。”


巴泽尔扬了扬眉毛,说道:“我倒不知道他们会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所以嘛,”牛仔嘿嘿一笑,说道,“瓦伦丁周围的人听说了之后,全都蜂拥而至,为的就是要一睹雷吉艾娜小姐的芳容。”


埃里克也听说过雷吉艾娜·艾尔芬,而月光马戏团先前也曾到过费城巡演。只是彼时他是维持秩序的警察,没有机会仔细欣赏精彩的马戏和那传说中如同月光一样美丽的容颜。但他能笃定,他的上司对于雷吉艾娜一定非常了解。


埃里克这次猜得不错,巴泽尔终于抛掉了些大雨带来的坏情绪,露出了纨绔子弟惯有的表情。“我见过她,”茶发青年微笑道,叫了一杯白兰地给搭话的牛仔,“她确实不错。”


“是吧?”牛仔道了谢,猛灌了几口白兰地,打开了话匣子,“我先前在新泽西看过月光马戏团的表演……雷吉艾娜可真好看!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仙女走出来了一样……那些动物也都听她的话。我猜她肯定有些不同寻常的血统,比如什么塞勒姆女巫之类的。”


埃里克听着这番不着边际的推论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着巴泽尔所谓的“见过”和眼前这名牛仔的定义肯定不尽相同。


“我还有些她的画像卡片,你瞧瞧。”牛仔说着掏出几张有些皱巴巴的卡片给巴泽尔看,“这些可花了我不少钱。”


茶发青年礼貌地笑着,不时发出一两声演技精湛的赞叹。然而埃里克却猜不透他为什么要请这个脏兮兮的牛仔喝酒,又如此有耐性地听他胡言乱语。不过那些卡片上的雷吉艾娜确实美艳惊人,但埃里克猜想巴泽尔纽约的家里说不定会有她的签名照之类的藏品。说到底,他毕竟还是个上流社会的小少爷。


埃里克的上司又称赞起雷吉艾娜的表演来,而他完全插不上话,只好干巴巴地吃着自己那一份炖菜。


牛仔满意地拍了拍巴泽尔的肩膀,称他是个“识货的家伙”,然后又灌了几口白兰地,说起话来连舌头都打结了。“不过啊,我跟你说,瓦伦丁这个鬼地方仙女是没有,‘圣母玛利亚’……哦不,‘天使’倒是有一个。”


巴泽尔不易察觉地扬起了眉毛,但仍旧礼貌地说:“‘天使’?……是修女吗?”


“医生,”牛仔摆了摆手,“艾米莉亚·亚库医生。老天,你可真是孤陋寡闻。”


“哦?……”茶发青年眼珠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愿闻其详。”


“艾米莉亚啊谁都会救,从来不会像其他医生那样挑三拣四,拒绝那些付不出诊费的可怜人。我有次从马上摔下来,跌坏了腿。艾米莉亚医生医好了我,又叫我赊着诊费,慢慢还……她可真是个好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人间的天使!”


巴泽尔微微一笑,问道:“那她是住在镇上吗?”


“你是身体不舒服要她瞧吗?……她住在瓦伦丁往西差不多两英里的地方。”牛仔说着忽然严肃了起来,“不过我得提醒你,年轻人,你可得小心点儿。那条疯狗最近回了这带,老在艾米莉亚身边转悠。那些对她有点儿意思的男人都被他狠狠教训过,听得我都疼!她先前救过他,这就被他缠上啦……可怜的艾米莉亚。”


“疯狗?”巴泽尔咧嘴笑道,看上去完全抛掉了他的坏情绪,“你是说莱维·欧多加隆吗?”


“哦,你知道他!”牛仔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他可真是个实实在在的恶棍。”


“可不是。”茶发青年附和道。他又替牛仔叫了杯白兰地,然后对他道了声“晚安”。


埃里克一头雾水地跟着他的上司出了酒馆,而巴泽尔看上去似乎很满意刚刚那名牛仔所提供的“情报”。他松了松领带,又捋了捋已经垂下来的刘海。“我们去趟诊所。”他对埃里克吩咐道。


“现在?”埃里克不解地问道,“可是已经很晚了……”


“哎哟,你这个榆木脑袋。军///队生活让你待傻了吗,埃里克?”巴泽尔跨上了马,“我们好心的医生总不会拒绝两个被大雨浇到透心凉的可怜人吧?……诊所可比在瓢泼大雨里睡帐篷好多了。”


“但我们没生病,”埃里克正直地说,“欺骗别人总是不太好的。”


“你可真是……”茶发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好,你没病,病得是我总行了吧?等会儿你就说我淋了雨头昏脑胀,浑身不舒服……”


埃里克长叹一口气,百般不情愿地跟在巴泽尔身后,隐隐担心起自己的“演技”来。但他觉得巴泽尔似乎对那名牛仔所提到的“疯狗”表露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可当他试着在脑海里搜寻“莱维·欧多加隆”这个名字时,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什么有关他的信息。


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闪耀”诊所前的黑核桃树和山麓松都有气无力地在大雨中垂着。周围静悄悄的,似乎连平时出没的夜行动物都避雨去了。但诊所里还隐约透着光亮,看上去医生还醒着。


埃里克拴好了马,而他的上司已经如同最好的舞台剧演员一般,表现出了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还不时咳嗽上两声。要不是埃里克知道他是装病,他可能真的会被他活灵活现的表演给骗了去。


金发老兵搀起了巴泽尔,而他看上去几乎要站不稳了。埃里克敲了门,然后有些忐忑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焦急一点。


诊所的门很快开了,但埃里克觉得等了有一个世纪之久。只是那名淡金色头发的医生并没有和颜悦色地迎接他们,而是手持着一支左轮手枪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巴泽尔又大力地咳嗽了几声。埃里克觉得他有些夸张,但医生在听到那咳嗽声后表情似乎舒缓了一些。


“对不起医生,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埃里克磕磕绊绊地说,“只是我的上……同伴淋了雨后浑身不舒服,好像还发了烧……”


艾米莉亚又看了看“虚弱”的巴泽尔,终于放下了左轮手枪,将他们二人迎进了诊所。


屋里的壁炉烧着火,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玫瑰花香的气味。医生的桌子上摊着一本厚书,旁边还散落着些瓶瓶罐罐。埃里克将他“入戏”的上司安置在了椅子上,而艾米莉亚很快拿来了两条干毛巾递给他们。埃里克道了谢,又简短地做了些自我介绍,然后有些局促地擦起了头发,不时偷偷瞥上一眼她的反应——欺骗这样美丽又善良的人总让他浑身不自在。


她真好看。埃里克痴痴傻傻地想道。他本以为“医生”会是他固有印象里身材微胖又和善的那种女人,至少军队里的军医总是那副模样。但艾米莉亚看上去却像是那些好人家的大小姐,端庄又柔和。他看了眼他的上司,只觉得他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巴泽尔开始趁着医生没看他的空当捋起了额前刘海。不过埃里克觉得他那么做是徒劳,因为大雨浇得他很是狼狈,别说是他精心打理的发型了,就连他身上那件高级定制西装都看不出原有的精致。


“要些热咖啡吗?”艾米莉亚冲埃里克笑了一下,问道。


“啊,好的,谢谢。”埃里克忙不迭地说,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艾米莉亚很快端来了热咖啡,里面还贴心地掺了些樱桃白兰地。埃里克喝了一大口,觉得自己总算从冷冰冰的大雨里缓了过来。而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他上司的点子确实比在野外睡帐篷好得多。不过巴泽尔没有得到白兰地咖啡的待遇,大约医生觉得生病的人不该喝些刺激性的东西,于是给他端来了一碗香气四溢的奶油蘑菇汤。


“你得吃点热的。”艾米莉亚略显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在这种天气里赶路可真是够呛。”


巴泽尔像模像样地轻咳了几声,低低地道了谢。


“倒是不发烧。”艾米莉亚看了看体温计,长舒了一口气。


“可我还是很冷。”茶发青年眨了两下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他那张娃娃脸这时候让他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的邻家男孩,而垂在眼前的刘海更让他显得“人畜无害”,惹人怜惜。


艾米莉亚听后又让他往火边挪了挪,然后取下了自己身上裹着的厚斗篷,披在了他身上。巴泽尔又道了谢,然后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长睡裙让她看上去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而那副遮掩起来的好身材在她行动时若隐若现,特别是当她拿来了听诊器,凑到巴泽尔面前的时候。


“深呼吸。”她轻声命令道。


埃里克从来没见过他的上司像此刻这么顺从,这让他觉得有点儿好笑。而巴泽尔看她的眼神——如果硬要埃里克这个糙汉来形容的话,那大约是小说里所描绘的“一见钟情”。可他一时间却分不清那究竟是他演技的一部分,还是他的真情实意。


艾米莉亚和巴泽尔离得近在咫尺,她的头发几乎蹭到了他的脸上。而他正襟危坐,生怕自己冒犯了她。艾米莉亚微微皱着眉,认真地拿听诊器检查着他的前胸和背部。“肺也没什么问题,”她摘下了听诊器,“不过我建议你平时少抽点烟。”


“我会的。”巴泽尔诚恳地说道。埃里克觉得他似乎用上了最深沉的嗓音。


“我去煮些驱寒的药给你。”艾米莉亚微笑道,“另外这里有些消过毒的病号服,不嫌弃的话你们可以先换上……一直穿着湿衣服也怪难受的。”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医生。”巴泽尔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


“或许以后你可以坦率一点儿,”艾米莉亚听后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笑容,“下雨天总是很难熬的。”


埃里克没来由地觉得他装病的上司已经被医生识破了,只是她没有拆穿他们罢了。


“那我也可以要一杯白兰地咖啡吗,艾米莉亚?”巴泽尔微笑道,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医生又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埃里克觉得他们似乎应该向艾米莉亚好好解释一番,但巴泽尔还没从他“病号”的角色里走出来,依旧“病恹恹”地坐在壁炉旁,若有所思地盯着跳动的火苗,不时喝上一口他刚刚讨来的白兰地咖啡。他托着腮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角落衣架上挂着的牛仔帽上。


巴泽尔·修斯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在埃里克看来有点狡黠。

*

埃里克是爆锤,好像有点过于老实了(。

私设如山是没错了。

大概的时间线在1900-1914之间,也就是一战前。

那时候也是美国国内各种思潮涌现的时期。阿爆的那套理论,大约是进步主义时期的一种观念。

刚入了大表哥腿了一点点,和 @风雷又雪 吐槽说要把傻狗扔到这荒凉的大西北他一定生存力max,打猎技能max厨艺max枪法max等等等,很可能是悬赏金最高的那个恶棍牛仔。镇上的成年人都拿他来吓啼哭的小孩儿——“你再哭那条疯狗就要来把你吃掉啦!”当然,我需要给他个符合英语习惯的first name,其实大表哥的主角名字“亚瑟”不错。之后也想了糙一点“埃里克”。但后来想想也许“莱维(Levi)”也过得去(别信


阿爆依旧当他的条子,而这游戏里的执法人员都是二话不说直接开枪的,很符合他了(喂)。然后阿爆干掉悬赏对象再蒙了脸拿尸体去换赏金,委实是黑白两道通吃的真.踩线条子(“生死不论。”)。反正就是巴泽尔.修斯没跑了,first name还确实是个从欧洲过来的名字。


至于傻屌咩…哎我觉得他应该是这背景下(废奴前,虽然游戏里没明确提)的有种植园一类的英国旧贵族,遭人陷害不得已漂洋过海来了(虚构的)美利坚。东边新英格兰呆烦了,转身投入西进运动找刺激(和黄金?)。不过经常会吐槽美国人的食物和粗鲁(“啧,英语都说不好。”)。first name叫“尼古拉斯”怎么样?尼古拉斯.赵四.涅尔基甘铎(。


不过这个游戏里没有记者,我猜或许医生/治疗师一类的职业更适合阿眩。恶劣的大西北医生可是稀缺资源!不是枪伤就是被狼咬再不然就是被熊攻击etc.,然后有两个智障还喜欢没事儿决斗……不过黑白两道都默契地不去找医生麻烦,当然某些人和某些人除外。至于first name……哎可能类似“朱迪”一类的老式名字会合适?或者不如就“艾米莉亚”吧。


不会写的。这就是个脑洞。


另外游戏里的“传统燕麦饼”让我很想尝尝看啊。唔。

苍蓝星的忧郁-50

这章审///讯让人头秃,所以腿了很久

好好的乙女为什么变成了逆转裁判推理场合???

但其实配合逆转裁判系列BGM食用更佳(滚啦

成步堂·咩VS御剑·爆

请大喊出”异议阿力!“(大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