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ITSUBOMI

一条咸鱼。随便写写脑洞。不要太认真。

妹妹她世界第一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胖大海———!!!谁能想到那个日后傻屌上天的暴躁刺猬竟然是胖大海———(声嘶力竭)


阿爆死妹控。妥妥的。伪骨科真好啊(吐烟圈)

Lindsay23333:

妹妹她世界第一可爱








来自一个梦,梦到了超级可爱的东西!所以就安排一下,希望别角色崩坏! @REITSUBOMI 我安排了!写的时候满脑子忽然兴奋的患者!完全不知道会不会tbc!








巴泽尔修斯听说自己的父母要领养一个人类的时候他其实是拒绝的。虽然这个世界龙人与人类已经融合在了一起,但年纪尚幼的他毕竟也只是在传闻里听说过人类的样子。




“我才不要家里多一个柔弱又娇气的家伙!”他把脸扭到一边去,嘴噘的仿佛能挂一斤油瓶。




“那样你就有妹妹了啊”他的母亲摸着他茶色的头发说,他知道巴泽尔修斯一直想要一个妹妹。显然,这个小家伙动摇了一下,但随即又把头扭了过去还拍开了母亲的手。




“我不想要人类妹妹!你们不争得我的同意就擅自领养根本就没把我的意见放在眼里”




“可你还小啊”




“我已经十一岁了!”小大人巴泽尔修斯气呼呼的说,母亲无奈的微笑。




“手续已经都办完了,明天她就会来家里,当哥哥的一定要给她一个好印象啊”




“我不要人类妹妹!你又不听我说话!”气鼓鼓的背过身去,巴泽尔修斯闹起了脾气,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甚至没有吃晚饭。




“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啊,没想到他对领养这么排斥”母亲担忧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没事,等他见到那个女孩就不会闹脾气了”巴泽尔修斯的父亲知道自己孩子的脾性,显得十分悠闲。




“也是”母亲想了想巴泽尔修斯的性格点了点头。




“然后别叫他来吃饭,他说自己长大了就该明白无理取闹的代价”父亲露出了坏笑,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




巴泽尔修斯悲愤的饿了一晚上肚子。








第二天巴泽尔修斯的父母很早就出门了,甚至没有准备早餐,饭桌上只有两杯喝剩下的咖啡。钟表上显示现在才七点多一点。




桌上的纸条上写着“我们去接妹妹了”看来父母早早就出门,对这个新成员充满期待。




没有早饭吃,饿了一晚上的巴泽尔修斯更悲伤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宠了。




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肚子咕噜咕噜直响,巴泽尔修斯已经在脑内勾勒了即将到来的妹妹的样子。




她一定是邪恶的,脑袋上长着恶魔的尖角,她一定不漂亮,反而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女巫。没见过人类的巴泽尔修斯已经把自己的妹妹想象成了不可名状的混世魔王,而自己则是拯救公主的勇者。抱着尾巴天马行空的想象肚子似乎也没那么饿了。




正当他脑补自己拯救了公主,打败了魔王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巴泽尔修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对即将进门的人严阵以待。




“亚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父亲的声音柔和的在门后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跟随父母踏进了家门。




那一刻,巴泽尔修斯承认他已经一败涂地。








小女孩有一头柔顺的金发,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身上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巴,圆圆的脸看起来很柔软想让人捏一把。




“这哪里是女巫,分明是个天使”巴泽尔修斯想。




亚库紧张的抓着母亲的衣角看着眼前愣住的巴泽尔修斯,在他热切的目光里又往母亲身后缩了一缩。




“巴泽尔修斯,这是亚库,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母亲把亚库推了出来。




“亚库,这是巴泽尔修斯,以后就是你的哥哥,要是他欺负你就跟我们说,我们会教训这个臭小子”想到昨天巴泽尔修斯的言论,母亲加了一句。




“哥......哥?”软糯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从亚库的口中发出,她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服揉搓,眼神里带着忐忑。巴泽尔修斯终于憋不住了,他快步上前把亚库抱进怀里,脸色因为兴奋而充血变得通红。




“我就是你的哥哥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巴泽尔修斯做梦都想被谁叫做哥哥,真的实现了之后他觉得自己到了天国,之前的那点小脾气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谁说他不想要妹妹?谁说他妹妹不可爱?谁说他妹妹像女巫?马上出来打一架!不揍到改口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吓到亚库了!”母亲赶紧把脸色惨白的亚库从巴泽尔修斯的怀抱中拯救出来。




“高兴也要注意分寸!”




“我知道了!”巴泽尔修斯尴尬的挠了挠头,对亚库嘿嘿傻笑,母亲无奈的叹气。




她这儿子可能没救了。








带着亚库简单的参观了房间,母亲着手开始做饭,巴泽尔修斯像个小骑士一样在亚库身边严阵以待,看的父亲都连连叹气。




“这里是我所有的玩具,以后都是你的了!”巴泽尔修斯把自己的玩具箱从床底搬了出来放在亚库眼前,里面都是一些变形金刚,乐高还有汽车模型。亚库看着这箱玩具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没有女孩子玩的东西啊”巴泽尔修斯尴尬的看着自己的玩具,想了一想,他拍着胸脯跟亚库说“有什么想要的玩具尽管跟我说,我每个月都有零花钱,我给你买!”




亚库呆呆的看着巴泽尔修斯,不知道作何反应,她实在是被这个热情的新哥哥吓到了。








“你不喜欢吗?”亚库的沉默让巴泽尔修斯很紧张。




“啊,不,不是的”亚库低下头“谢谢你”




“不用跟我道谢,我可是你哥哥啊!”巴泽尔修斯开心的尾巴尖都在摇动,看着眼前明明高兴还强装镇定的“哥哥”亚库觉得他很可爱。




有一瞬间戒心放松了,亚库忽然很想恶作剧。




“哥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巴泽尔修斯张大嘴巴捂住胸口。




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天国。








“吃饭了!”母亲在厨房呼唤,早餐的香气飘进房间让饿了一晚上的巴泽尔修斯肚子唱起了空城计,他满脸通红的捂住自己的肚子想要维持哥哥的威严,亚库脸上笑意更深,巴泽尔修斯忽然觉得,为了逗妹妹开心,他这哥哥的威严不要也没关系。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和黄油面包,巴泽尔修斯看着亚库小口小口的咬着面包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一动不动。




“够吃吗?要不要把我的也给你?”说着他把自己的牛奶推了过去,亚库被他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脑袋都快要埋进盘子里。巴泽尔修斯的眼睛就像是抠下来黏在亚库身上了一样,最后是父亲赏了他一个爆栗他才停下来。




“你吓到亚库了”父亲紧皱眉头




“哦……”巴泽尔修斯捂着脑袋,眼睛还是偷偷往亚库那边撇。亚库依旧低着头,但抖动的双肩泄露了她在偷笑,巴泽尔修斯干脆大方的傻笑,结果尾巴甩的太厉害打翻了身后凳子上母亲随手放置的杯子,又一个暴栗落下,饭桌上终于安静了。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今天是周日我们都可以陪你去买。”收拾完早餐,母亲蹲下来和亚库保持其平,巴泽尔修斯在一边边点头边甩尾巴。




“真的可以吗?”亚库依旧怯生生的。




“当然,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啊”母亲轻轻抚摸着亚库的头。




“我不知道”亚库又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妈妈,带她去买衣服,还有玩具!”巴泽尔修斯举手跳到母亲面前。




“确实,新衣服还有喜欢的玩具都是必需品”母亲采纳了巴泽尔修斯的意见,这让他得意的仰头。




“等到商场再慢慢看吧,不用太拘谨,想要什么就和我们说,我们可是一家人”




“好的”亚库小声答应了。








等到了商场巴泽尔修斯就像一条脱缰的野狗,他拉着亚库冲进服装区,拿着衣服就往亚库身上比划。




“巴泽尔修斯!”父亲严厉的吼住了过于热情的他。“绅士”




“好的父亲!”紧紧握住亚库的手,巴泽尔修斯又冲进了衣服堆里,留下父母不住的摇头叹息。亚库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度,不知为何,有些安心。




她看着抓着自己手的兴冲冲的大男孩不自觉的也放开了步子。




“这个人是我的哥哥”她想。




“我已经有家人了”下定决心,亚库拽住了巴泽尔修斯的手,他不解的回头疑惑的看着一脸坚定的亚库。




“怎么了?”




“哥哥,我想试试那个!”亚库指着不远处的白色连衣裙,巴泽尔修斯一瞬间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嗯!”他大力点头,拿了裙子还把亚库送到试衣间。








“是谁昨天说不想要妹妹来着”趁着亚库换衣服,父亲调侃的声音出现在巴泽尔修斯身后。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巴泽尔修斯耿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大人说话可不能反悔”




“我才十一岁”




“昨天谁说自己是大人来着”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假装失忆的巴泽尔修斯良心一点都不疼,妹妹那么可爱,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换好衣服的亚库拉开了试衣间的门帘,金色头发的女孩穿着带有蕾丝花边的过膝连衣裙,可爱的像一个天使。




“不错啊,就这件了!”父母一起点头。




“亚库你太可爱了!”巴泽尔修斯的眼睛都亮了,亚库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连耳朵红透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完全是母亲和巴泽尔修斯的主场了,他们立志于把亚库打扮成可爱的洋娃娃,只要看到合适的衣服就买,反正他家不缺钱,亚库哭笑不得的当着试衣人偶。麻烦的同时却又很开心,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家庭。最后,巴泽尔修斯用自己想要买电动的零用钱给亚库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海豹抱枕。




“谢谢你!”亚库抱着海豹笑的非常开心,这是她来到这个家之后最真诚的笑容。




“道什么谢,我可是你哥哥,宠你是应该的”巴泽尔修斯挺胸抬头,又一副大哥样。




“哥哥帮我拿一下”亚库举着海豹,巴泽尔修斯双手接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可爱的妹妹就扑进他的怀中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巴泽尔修斯从头红到了尾巴尖。




“妈妈我都嫉妒了”母亲轻笑的看着不知所措的儿子,她可是第一次看到儿子这副样子。




“爸爸,妈妈”亚库朝父母一人伸出一只手,父母温柔的笑了,然后紧紧握住亚库的手。沦为拎包的巴泽尔修斯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正相反,他开心的感觉自己的心中正在放烟花,美丽的烟火将眼前的情景照的雪亮。




抱紧了手中的海豹,巴泽尔修斯仰着尾巴尖跟上了自己的家人。








当天晚上,巴泽尔修斯企图和亚库睡在一起,然后被老爹无情的扔了出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有个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明天开学的时候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这么想着,巴泽尔修斯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的尾巴依旧摇个不停。




亚库抱着自己的海豹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外透亮的月光。幸福来得太突然没有任何实感,这让她感到不安。




明明前一天还在孤儿院里,今天就拥有了温暖的家。这一切让她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的运气,各种情感交织在胸口让她有点想哭。




“希望一觉醒来这不是个梦”亚库抱紧了那只柔软的白色海豹。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亚库脸上,她迷茫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分钟以后才想起来她已经离开了孤儿院。




“亚库,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了巴泽饿修斯的声音,亚库应了一声赶忙从床上爬起来。




“早安!”巴泽尔修斯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早安”亚库也回以一个微笑。








亚库的入学手续还没有办完,巴泽尔修斯还要上课,父母也要上班,亚库要怎么办竟然一时间没法定下来。




“我们下午就会回来的”母亲对亚库说,声音中带着担忧。




“要是你无聊的话就去看电视”父亲放下报纸喝了一口咖啡。




亚库答应下来,但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巴泽尔修斯若有所思。








“上学要迟到了!等你回来再和妹妹玩!”父亲去启动车,母亲在草坪上催促巴泽尔修斯,亚库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这是家门钥匙”巴泽尔修斯匆匆塞了个东西给亚库。




“这里治安很好,要是无聊就出去玩,别跑太远,记得回家的路”压低声音叮嘱之后他匆匆抱了一下亚库就跑出了门,亚库对他们挥手,手中紧握着刚才拿到的钥匙。








大门在眼前关闭,家中一瞬间变得极其冷清,她又成了独自一人。亚库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被人抛弃了一样。她回到房间拖出自己的大海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打开电视机看着上面的内容。




电视机放映的节目千篇一律,这个时间也没什么好玩的儿童频道,大电影亚库也看不懂,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有点昏昏欲睡。




“还没好好看过外面呢”亚库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家里的钥匙。




“就出去一下不会有事吧”她这么想着,带着好奇心与负罪感穿好衣服站在了房门面前。




亚库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动弹,她的心脏跳的像是擂鼓一样,抓着钥匙的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只要在五点之前回家就可以,哥哥也会找我,不会被爸妈发现的”她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房门,阳光与微风一下子涌入了屋子,亚库锁好门记下门牌号跑到了草坪上。








小区里空无一人,毕竟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亚库干脆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新面孔?你在干什么?”没过多久,有人蹲在了亚库身旁。




“我在看蚂蚁搬家”亚库转过头去,红发的男孩蹲在她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好看吗”他问




“挺好看的”亚库把头扭了回去。




然后两人并排蹲在一起又看了十分钟蚂蚁。




“你是谁?”最后是亚库忍不住了




“我叫欧多加隆,是这里的住户,你呢?”欧多加隆盯着亚库。




“我叫亚库,昨天才来到这”亚库被盯的不太自然,她抓了抓头发。




“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我被停课了一星期”欧多加隆说的非常无所谓。




“为什么!”亚库很震惊。




“因为在学校闹出了点麻烦,不过不是大问题”他耸了耸肩,亚库决定离这个问题少年远一点。




“你呢,你不是龙人吧”




“我是人类”亚库大方的承认




“现在人类挺少见了,你这样去学校可能会很辛苦”欧多加隆托腮打量亚库。




“为什么?”亚库不解。




“为什么呢……”他故意拖长声调“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告诉就不告诉”亚库扭过脸继续盯着蚂蚁,欧多加隆也不再说话,低头看蚂蚁。








“你怎么还在这”亚库终于受不了了。




“因为很无聊啊”欧多加隆叹气“没有人陪我玩”




“你自己玩不就好了,干嘛在我旁边?而且是你自己惹了麻烦的”亚库皱起眉头。




“所以我才在这里和你一起看蚂蚁啊”欧多加隆指着蚂蚁“我也在找东西玩“




完全说不过他,亚库只能叹气转移阵地,欧多加隆跟在她后面。




“你别跟着我好吗?你是我的尾巴吗!”




“反正你又没有尾巴,多个尾巴不好吗?”欧多加隆眯着眼睛很开心的样子。




“可是我很困扰”亚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欧多加隆,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愧疚的意思。




“有我跟着你至少还有人说话不是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亚库的怒气打散了,她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挺想要个人聊天的,欧多加隆虽然不讨喜但总比蚂蚁强。




看着眼前气鼓鼓的亚库,欧多加隆笑了,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对亚库招手。




“过来坐,我不气你了,我们随便聊一会吧”




“这可是你说的”犹豫了几秒,亚库还是坐在了他身边。




“所以有什么想问的吗?”欧多加隆问




“你难道没有话题吗?”




“那,你为什么没有尾巴?”




“因为我是人类啊,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亚库觉得欧多加隆有点不可理喻。




“那人类为什么没有尾巴?”他一脸认真的看着亚库,亚库被问住了,完全答不上来。




“那你为什么没有翅膀?”她反问欧多加隆,巴泽尔修斯和她的父母都有一对翅膀。




“因为我是兽龙种”欧多加隆把他红色的长尾抓到身前,上面有一些不明显的疤痕。




“龙还分种类吗?那要怎么分辨?”亚库好奇的看着欧多加隆的尾巴。




“只有尾巴的是兽龙种,有翅膀是飞龙种,有角的是角龙种,带鳍的是鱼龙种,有羽毛的是鸟龙种很好分辨”




“那又有角又带翅膀的呢?”




“这个分在角龙种”




“感觉还挺复杂”亚库沉思,她见过的龙大多都是飞龙,角龙反而没怎么见过。




“角龙人的角太麻烦了,所以他们不是打磨它就是把它变得很小,他们很难认出来的”似乎看懂了亚库的疑惑,欧多加隆补充。




“还可以变吗,好神奇!”




“据说是可以的,不过现在的龙人也就变变翅膀和角的大小了,变不回龙的”




“好可惜啊”亚库还想看看巴泽尔修斯的龙身来着。




“不过有一种是可以的……”




“呦,瘴气之谷的丧家犬又跑来这边了?”还没说完,傲慢的声音打断了欧多加隆的话。




“哦?说曹操曹操到”欧多加隆并没有在意语气中的嘲讽,他和亚库一起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银发的少年,也是七八岁的样子,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黑色带满尖刺的翅膀收拢在身后,巨大的弯曲尖角长在前额。他的身体并不能很好的让翅膀和角的大小变得协调,整个人比例失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球。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传说中能够变成龙的古龙种,涅尔基甘铎”欧多加隆站起来行了一个滑稽的礼。




“感觉很厉害啊”亚库看着像是个刺球的银发男孩。




“人类?不愧是低等生物,杂种就要和低等生物在一起才配”少年傲慢的抬起头,他的态度让亚库非常生气。




“哦?那屈尊和杂种说话的你是不是把自己也放在和我们相同的位置上了?”欧多加隆拦住亚库云淡风轻的怼了回去。




“那是......”




“是你先跟我们说话的”欧多加隆再次抢话,叫做涅尔基甘铎的少年被堵的脸色涨红,亚库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




“尊敬的涅尔基甘铎大人竟然还在和低贱的我们说话,这可是太受宠若惊了”欧多加隆语气中浓浓的嘲讽都溢了出来,刺球使劲的跺了跺脚,背过身去。




“看来大人是不想理我们了,亚库我们走吧”欧多加隆耸肩,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微笑,亚库怜悯的看了一眼被堵的说不出话的涅尔基甘铎准备和欧多加隆离开。




“你们站住!”身后传来了涅尔基甘铎的吼声,欧多加隆翻了个白眼。




“大人还有何贵干?”




然而银发男孩憋的脸通红也说不出一句话。




“既然没事我们就离开了”




“等下”亚库拦住了欧多加隆“你不会是想和我们一起玩吧”她震惊的看着银发男孩。




“我,我才不想和你们一起玩!”涅尔基甘铎扭过头不看亚库,但眼神却拼命往他们那里瞟,整个人动摇的不忍直视竟然还死鸭子嘴硬。




“你要是态度好点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玩啊,张嘴闭嘴杂种,下等生物算什么”亚库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男孩的脚摩擦着地面,似乎有些心虚,但自尊让他说不出软话。




“算了,走吧”亚库拉住欧多加隆拔腿就走,涅尔基甘铎看着两人的背影狠狠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你说什么?”亚库转头。




“对不起……”声音小的像蚊子。




“啊?”




“我说对!不!起!你有没有完了!”男孩大吼,一句道歉吼的中气十足气势磅礴,好像错的不是他。




“你的态度也太差了吧”亚库抱胸扭头,欧多加隆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爱怎样怎样!”涅尔基甘铎扭头就走,亚库耸肩特意大声对欧多加隆说“要不要玩打弹珠”




“好啊”欧多加隆脸上饶有兴趣的表情加深,他撇着涅尔基甘铎。




某个人的脚步放慢了。




“真可惜啊,三个人的话更有意思,还能玩捉迷藏”




“真是太可惜了”欧多加隆也加大音量。




某人的脚步又放慢了。




“三个人还可以打牌玩,踢破盒子,三个字......”




某人的脚步停住了。




“带我一个吧,你看这样你们也能玩那些三个人的游戏了”涅尔基甘铎一小步一小步蹭了回来,仍是一脸不情愿,看来他的好奇心最终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意志。




“古龙种的家教很傲慢,所以大家都不喜欢”欧多加隆压低声音对亚库说。




“这可能是他能做到的最低姿态了”




“真傲慢啊”亚库感叹。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破例带你玩吧”话音刚了,涅尔基甘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不由自主的点头,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干咳一声又恢复了傲慢的样子。




欧多加隆和亚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是个安静的小区,最后三人决定一起玩捉迷藏。




“要是我们太吵了估计会被举报的”欧多加隆说。




“而且我是偷跑出来的,给父母添麻烦就不好了”亚库说。




涅尔基甘铎被勒令不许说不好听的话不然就不带他玩,他只好保持沉默,但这并不影响他其实玩的很开心。黑色的刺球在草地上翻滚的样子让亚库和欧多加隆都捧腹大笑,最后捉迷藏变成了单纯的你追我赶游戏,三人累的瘫成一堆躺在草坪上。




“这里不能大声喊真是太憋屈了,下次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欧多加隆一边喘息一遍说。




“好啊,要是去了放开玩的地方就有更多游戏能玩了”亚库举双手赞成。




“你们让我挺开心的,还不坏”涅尔基甘铎口是心非,亚库翻了个白眼。




“能得到未来的伯爵大人夸奖我真是三生有幸”




涅尔基甘铎得意的哼了一声,欧多加隆看着被损了还不自知的刺球笑的在草坪上打滚。








等到三人分开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欧多加隆和亚库都表示必须离开,只有没什么门禁的涅尔基甘铎恋恋不舍。




“等下周六早上我们再来这里集合吧”亚库定下了时间。




“要一周啊,我的停课才刚开始!”欧多加隆哀嚎。




“你自找的怨的了谁?”亚库丝毫不同情他




“我明天也要开始上课了”涅尔基甘铎倒是没什么意见。




“那我先回去了,下周见!”亚库挥着手跑走了,欧多加隆和涅尔基甘铎对视一眼,涅尔基甘铎又高傲的仰起了头。




“行行,下周见”欧多加隆随便挥挥手就跑没了影,涅尔基甘铎抖一抖翅膀上的刺步伐轻快的往家走去。








等巴泽尔修斯到家的时候他的宝贝妹妹像个泥人一样从门口冲进了他怀里。




“玩得开心吗?”他摸着亚库全是草屑的头发。




“开心!还交了新朋友!”亚库拉着他的手高兴的把他往屋子里拽。




“玩的开心就好,先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别让爸妈发现”巴泽尔修斯嘱咐。




亚库点头轻快的跑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交了朋友真好啊”巴泽尔修斯欣慰的看着充满活力的亚库,然而他做梦都没想到亚库的两个朋友是他最看不顺眼的瘴气之谷的疯狗和古龙家的大少爷。

苍蓝星的忧郁

53


亚库的这场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痊愈时,到了晚上却又发起烧来。她咳嗽和鼻塞的症状倒还算轻,只是经常被一阵阵的偏头疼所折磨,大多数时间只能卧床休息。而那位伯爵也以此为借口,不让她挪出他的房间。她抗争了几次,却都败给了医生开的强力感冒药,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她清醒的时候,她时常感觉到涅尔基甘铎老是提心吊胆地看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自从她对他说了那些话之后,那把被他放在床头的杰里科941就再也没出现过,而亚库先前用来“防身”的电击枪和胡椒喷雾也被他趁此机会尽数锁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自从她病了,那位伯爵就再也没去过办公室,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待在她身边,让她更加不自在。他甚至不顾她的反对收走了她的手机,理由是她需要“静养”,不需要去为外界的事而烦心。


“那你要我做什么?一直躺在这里数你有多少根头发吗?”亚库向他抱怨道,“……不,我看更像是刺猬的刺儿。”


“你可以看看书,或者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我不需要。”她烦躁地打断了他。


“我弹琴给你——你喜欢钢琴还是小提琴?”涅尔基甘铎破天荒地没朝她发火。


“我不想听!”亚库筋疲力尽地冲他喊道,“你能不能不像对待囚犯一样对我?”她说完不停地咳嗽起来。


伯爵放下手中没发完的邮件,起身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他看她喝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那请你至少让我回到那个房间去——”


“等你好起来,等你不再这么情绪化……”


“我没有情绪化!”


“是吗?……”他紧捏着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眸,“那你为什么先前要对我说那种话?你难道真想让我杀了你?你是想要……死吗?”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念出了那个“死”字。


亚库愣了一下,随后咬着嘴唇低语道:“我只是累了……”


“累了?”他重复了一遍,好像不相信她似的,“那你就休息到不累了为止。那些事不做也行,你只要待在我身边……”他张开双臂抱住她,好像生怕她真的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两年前的噩梦如影随形,而她的那番自暴自弃的话语像是恶魔的诅咒一样让他不得安宁。“别像她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样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一直说要杀了我?”亚库不依不饶地说。


“我不会再说了,所以别再……”


亚库叹了口气,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情绪化”的人。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对他说道:“那你是不是得让我保持心情愉快?”


银发青年把头埋在她的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了一声。“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我的手机……还有我想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被她的要求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竟有种被她所戏耍的感觉。涅尔基甘铎拿食指绕着她的头发,隔了两分钟才不情愿地答应了她。“……别得寸进尺。”他看着她脸上终于泛起的微笑抱怨道。


亚库还没来得及庆祝这场小小的胜利,就被伯爵一把抱起来。她吓了一跳,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然后就被他气势汹汹地扛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虽然那屋子在那场审讯之后总让她心存芥蒂,但总比待在他的床上和他大眼瞪小眼要好得多。


“每天不超过二十分钟——”涅尔基甘铎拿着她的两部手机面无表情地宣布道,看上去和寄宿学校严厉的教导主任没什么区别。


“这和你答应的不一样……言而无信!”


伯爵挑了下眉毛,说:“你到底要不要?……还剩十九分钟。”


于是亚库充满挫败感地接过了自己的手机——巴泽尔修斯果然又发了信息给她。她皱着眉慢慢地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他。她确实想见他,可那股担忧还萦绕在她心头,而那场审讯更让她心神不宁。她总是觉得她像是悬在他头上的利剑,让他一直处在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里。


“……看了手机也没让你心情变好。”涅尔基甘铎打量着她的表情,冷不防地说道。


“我没——你为什么拿着被子过来?”她先是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疑惑地看着他将自己的被子扔在了她的床上,心头又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比较喜欢自己的东西。”


“你……你要睡在这里?”


“这怎么了?”他的嘴角勾出一丝微笑,看上去有点儿狡黠,“你也没说不让我跟过来。”


“……我的心情很糟糕,伯爵殿下。”


“那就别玩手机了,好好睡一觉。”他说着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还是有点发烧。”


他这话倒说得没错。她又有些发冷,头也跟着隐隐作痛。而她刚吃完的感冒药逐渐起了作用,让她眼皮发沉。她甚至怀疑那名医生开的药里混了些镇定剂,这才让她每天昏昏欲睡。亚库拼命眨着眼睛,企图驱散挥之不去的睡意,至少让她回复一句她没事。朦胧中她看着那位可恶的伯爵又收走了她的手机,她伸了手想去阻止他,可最终还是败给了药效,很快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小提琴的声音从天边飘来,悠扬婉转,只是旋律充满了哀愁。她记起来不知是在哪儿读到过的,小提琴大师帕格尼尼的琴声宛若海妖的歌声,有人甚至怀疑他用情妇的肠子做了琴弦,而他超凡的演奏技巧是从魔鬼那儿讨来的。可她不确定耳边听到的究竟是不是帕格尼尼的协奏曲……反正不是巴赫,巴赫更庄重些。那乐曲忽高忽低,高音时像是妙龄女子因为相思而泣血,而转低时却又像是吟游诗人的浅吟低唱。琴声曲曲折折,如同蒙太奇一般化为炊烟,逐渐变成了两人的谈话声,可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听不真切。最后世界归于虚无,只剩下一片死寂。


感冒药让亚库的意识在现实和梦境之间来回游荡,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而她的体温似乎又升了上去,烧得她燥热难耐。她像个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口干舌燥地渴求着甘泉的滋润。


亚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蓦然间一只冷冰冰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她如同得了大赦,慌忙攥着那人的手,恍然间将别人当了降温的冰袋。她听得那人叹了口气,之后她晕头转向地被他扶起来——这期间她又咳嗽了好几声,让那人不得不轻拍着她的后背,耐着性子将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地喂给她。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那人怀里,觉得他好像是那个讨厌的伯爵,又好像是另外一个她熟悉的人。可那个人怎么会愿意见她呢?……又或许这只是她的梦境罢了。她想开口说话,却被刚喝进嘴里的水呛得又咳嗽了起来。


抱着她的人忙不迭地又轻拍了她好一阵儿,而她哼哼唧唧地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声音来。等她平静下来,那人又捏着一粒药送到她嘴边,轻声说了句“小心”。她不假思索地吞了下去,好像尝到了他手上酒精和鲜血混杂的味道。


“血……”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而那人也没有任何回应她的意思。


“你能不能不要走?……”她昏头昏脑地说。他身上的味道渐渐让她的回忆复苏,最后决堤而下,可她喊不出他的名字。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她很快着了恼,抓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狠咬了一口。


“我醒了就知道你是谁了。”她在再次失去全部的意识前听到自己这么宣布道。


不过当亚库隔天再次醒来时,这句话并没有带给她多大的惊喜。她回想着那果然是她一厢情愿的梦境——他怎么会见她呢?……她还没死心吗?


涅尔基甘铎靠着垫子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咖啡浏览着他的工作邮件。而她神经质地抓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甚至还凑过去闻了一下,差点儿让他将那一杯滚烫的浓缩咖啡泼在床上。


“你干吗?……嫌你咬得不够重?”尼尔基甘铎的眉毛几乎扬到了头发里,但语气还算是克制。他连忙将那杯“危险”的咖啡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腾出手来应付她。


亚库狐疑地盯着他右手虎口处的一圈牙印,努力回想着自己的齿痕到底是什么样。然而伯爵不耐烦地在她眉心狠狠戳了一下,还阻止了她企图咬自己做比对的举动。


“胡闹。”他训斥道,“你的病没好全,坏毛病倒又多了一项。”


她没回应他,而是大失所望地叹了口气,拿被子蒙了脸躺下继续装睡。


“……你有这么失望吗?”他果然不开心地问。


“显而易见。”


伯爵不满地“啧”了一声,丢了一件厚外套给她,说道:“起来吃饭,然后把药吃了……如果你今天能好点儿,明晚或许可以跟我去看看海港那边的烟火。”


亚库愣了一下,随即回绝道:“明天我……有别的事。”她一说完这话,陡然间便有些后悔。涅尔基甘铎的表情阴沉不定,而她甚至都没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去见巴泽尔修斯。可她还是脱口而出了那个回答,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我知道,”他哑着嗓子低吼道,“……不许去。”


“我会回来的。”她转过身恳求道,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些,“你不是要我保持心情愉悦吗?”


他皱着眉,看上去在认真思考是不是要答应她的请求。亚库紧张地抿着嘴,从他眼里读出了气恼和失落,但他没再像先前一样暴跳如雷。“……好,”他忍着一股无名火终于开口,“明天你可以见他。但这是最后一次。”最后几个字的尾音他咬得很重,像是一阵闷雷。


“可案子还没结束,我——”她又撑着坐起来,在一阵眩晕中徒劳地辩解道。


“——最后一次私下见他。”涅尔基甘铎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话,“我早就说过了,你已经没必要再去和那个条子纠缠什么。你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而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你不清楚吗?”


她张了下嘴,却哑口无言地僵在原地。那股忧虑又缠上了她。她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伯爵面无表情地说,“但如果你还是没好起来,我明天还是得让你躺在这里。”


“我已经好了——”她急忙踢掉被子,以示痊愈,但却适得其反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涅尔基甘铎又“啧”了一声,有些粗鲁地将那件厚外套套在了她的身上。“既然都是白日梦,你不如早点醒过来。”他冷冰冰地抛出这么一句话,然后丢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发愣,不知是忧是喜。


那天接下去的多数时间里,亚库还是依旧昏睡。不过她的症状逐渐减轻,起码她的嗓子不再像之前一样火烧火燎。她为此松了口气,但伯爵的脸上始终像是凝了层寒霜。她不想触怒他的神经,于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吃饭和休息,只是在吃药的时候偷着没将那胶囊咽下去——她在那之后果然一直很清醒。而当涅尔基甘铎狐疑地望向她时,她便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临近午夜的时候,亚库小心翼翼地拿过了自己的手机,终于回复了巴泽尔修斯的信息。她删掉了先前那些长篇大论,最后只剩下“明天见”三个字。而当她刚按下发送,她身后那个本应该睡着了的人宛若鬼魅一样迅速又悄无声息地一把按住了她。


“你果然没好好吃药。”他有些生气地说,“……还是你明天不想去了?”


“我已经没事了!那药总是让我很困……”她有气无力地辩解道,自知没什么说服力。


“……烧成这样也叫没事?”他摸了下她的额头,又起身开了灯,不由分说地将床头放着的药和水递给她。


“只是一点点低烧!”亚库不情愿地接了过来,在他的注视下吞了下去。


“……睡觉。”涅尔基甘铎命令道,好像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让他心头的那股无名火愈演愈烈。他关了灯,然后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亚库撅着嘴没去理他,自己呆望着天花板。“最后一次”让她心中空落落的,而她也没办法否认涅尔基甘铎的话。她想起之前巴泽尔修斯说她对他不公平,而她现在觉得她确实一直如此。她或许应该再果断点,直接回绝掉那份邀约……像那位伯爵说的那样,早点儿从白日梦里醒过来。


白日梦。她轻叹了口气。白日梦总是充满了美好和希望……然而现实却是一败涂地。


亚库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镯,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让他把它摘下来……她实在配不上他的心意。


感冒药的药效又渐渐升了上来,她最终敌不过睡魔,眼皮像是压上了几块石头。她甚至忘了自己已经连续三个晚上睡在那位“魔王”身边。


他像个刺猬。她望着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想。他把那些过去的噩梦都藏在锋利的“刺”之后,任谁接近他都会遍体鳞伤,可他自己的内心却也是一片鲜血淋漓。她伸出根手指去戳他背上的尖刺——然而他没有刺,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


银发的“魔王”转过身来打量着她,而她在闭眼的前一刻看到了他略显哀伤的神情。


真蠢。她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哀伤可和他一点都不般配。

*

连环刀来着。链接防吞吧。

苍蓝星的忧郁-51

其实写完了好久一直没修……

修了也……

都怪大表哥太好玩了(不

休假最后一天了,暴风哭泣。

泥石流地址。

Lost Paradise

2


埃里克·乌拉刚肯正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他倒不是抱怨这趟通往“蛮荒之地”的差事。正相反,他在政///府军服役时没少在西部晃悠,甚至在“美西战争”时还在加勒比海走了一遭。退役后他先是进了费城当地的警局,后来因为表现出色而被调查局相中。虽然政///府的薪水和福利还不坏,但埃里克还是时常怀念在西部策马扬鞭的那段日子。因此这趟出差对于他来说,反而像是暂时逃离纽约和华盛顿那些繁文缛节的“休假”了。但他的上司一直不肯透露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只是敷衍地说着要去调查西边的匪帮。但那些匪帮有当地警方、平克顿侦探事务所和赏金猎人共同盯着,他们这些拿联邦薪水的公///务员又去掺和些什么?


埃里克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就连火车上的咸牛肉三明治都不能让他打起精神来。他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盘子里,先前还热乎乎的起司几乎凝成了块。他喝了口咖啡,翻开了自己当年的手绘日记——那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在军///队里的所见所闻,甚至将什么地区有些什么猎物都标注了出来。


埃里克·乌拉刚肯人高马大,方脸,金发,单眼皮,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些常年奔波在外的沧桑。但一双机警的蓝眼睛倒是和他朴实的外表形成了对比。他在费城当警察时,再灵活的扒手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埃里克自认为还算得上机灵,可他的上司总是抱怨说他死板又不知变通。他或许有时候是守规矩了点,但这多半是因为他先前在军队待久了的缘故。


埃里克侧头看了一眼他的上司,见他正聚精会神地读着一份火车上提供的《华盛顿邮报》,嘴里还叼着根烟。他看上去最多三十岁,一头微卷的茶发齐齐整整地梳成了背头——但埃里克时常觉得他抹多了发油。茶发青年穿着件条纹衬衣,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一身灰色的西装熨帖地和外面的黑色呢子大衣贴在一起。而他那张娃娃脸让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个联邦探员,反而和纽约的公子哥儿没什么两样。但埃里克深知,谁若是因为他的外表而小瞧了这位调查局最年轻的探员,那下场通常都不会太美好。


“我就知道国会的那些人不喜欢‘进步主义’,更不喜欢政///府把钱花在社会福利上。”巴泽尔·修斯看完报道后轻哼了一声,又抬眼看了看埃里克,“……我脸上有什么吗?”


埃里克轻咳了一声,急忙收回了目光。“不,没什么。抱歉,长官。”


巴泽尔眯起了眼睛,朝着埃里克吐了个烟圈,说道:“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你不用对我这么拘谨。是我那个冥顽不化的父亲吓到你了吗?”


埃里克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但他明显在这件事上撒了谎。巴泽尔的父亲,俄亥俄州的哈罗德·修斯参议员临行前那一句意味深长的“多看着点儿他”让埃里克压力倍增,一时间竟有种要上战场的恍惚感。他甚至怀疑局长在指派这次的任务时是特地挑选的他,让他这个熟悉西部的老兵“多照顾”那位在纽约和华盛顿呆惯了的公子哥儿。为此埃里克感到既惶恐又恼火:他做得好也就罢了,但若是巴泽尔有了什么闪失,那只怕他的前途也就一片黯淡了。可真到了西部,谁又能说得好呢?


埃里克·乌拉刚肯忧虑地看着面前比自己年轻的上司,胸中那种千斤重的不安感让他的胃几乎烧了起来。


“放松点儿,埃里克,”茶发青年瞧着他紧张的模样嗤笑了一声,转手递了盒香烟给他,“我那个老爹只是觉得我像个游手好闲的白痴,什么都不懂。我也不是从来没来过这边……我知道是个什么鬼样子。”


埃里克点了点头,接过了香烟后道了谢。巴泽尔虽然这么宽慰他,但埃里克还是对他的上司抱持着一种担忧的态度。尽管巴泽尔先前在局里的表现和办案能力都相当出色,可还是有不少人总揪着他的出身不放,说他是借了议员老爹的光才在调查局里混出一席之地的。埃里克有时也会因为他那少爷般的做派而微微不满,但他对巴泽尔本人倒是没什么恶意。


“西边的帮///派层出不穷,一个倒了,另一个马上就取而代之。”埃里克也点上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像是先前的奥德里斯科、范德林德……”


“……还有现在的那伽,”巴泽尔笑了笑,“一群亡命之徒。”


埃里克耸了耸肩,说道:“有些人不过是想讨个生活罢了。孤儿、妓女、被军队赶出来的老兵……这社会没什么给他们的容身之所。”


“是啊,”巴泽尔附和道,弹了弹烟灰,“我们的政///府只想把这群人赶尽杀绝,并不想真的为‘边缘人’做点儿什么。像我刚刚说的,国会的老爷们可不想把钱花在社会福利上,而那些该死的财团和大家族又在游说议员们多增加军///费,把疆土扩张到太平洋那头去。然后在战争里他们赚得盆丰钵满,却留下更多的伤疤和不幸的人……恶性循环。”


埃里克略感意外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这样一位少爷竟然对华盛顿的态度不屑一顾。“社会福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稍显陌生的词汇。


“哦,就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边缘人士’,在困难的时候拉他们一把,让他们能够在帮///派和正经生活之间有所选择。我的意思是,他们只是运气不好,并不是真的生来如此……让他们能吃上饭,住上带房顶的屋子,甚至接受教育……”茶发青年耐心地解释道,“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实现所谓的‘美国梦’……不是吗?”


埃里克一知半解地点了下头。“有些理想主义。”这位老兵低声说。


“嘿,谁说就不会成真呢。”巴泽尔乐观地说道。


埃里克沉默了一会儿,心想着巴泽尔确实继承了些他父亲政///治家的天赋,说起话来总有种“蛊惑人心”的效果。但若是哪天真的有了他所说的“社会福利”系统,那么埃里克那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战友们也就不会过得那么凄凉了。


“对于变革,我们需要更多的声音。”巴泽尔眨眨眼,对着他又说道。


“你听上去像个政///客。”埃里克大着胆子说。


“我?……”茶发青年自嘲地笑了笑,“我可没兴趣。况且我‘什么都不懂’。”


巴泽尔的言语间总是隐隐透露出对自己父亲的不满。而埃里克忽然觉得自己再接话下去就要涉及到巴泽尔的家庭矛盾了。可他不想附和地说些修斯议员或是其他高官的坏话——他往后还得在调查局混呢。于是埃里克喝了口咖啡,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所以我们这次是来调查‘那伽’的吗?……我以为有平克顿就足够了。”


巴泽尔扬了扬眉毛,不屑地说道:“平克顿?那些拿了钱不干事的傻蛋……你真不能指望他们做出些什么成绩来。”


他再一次巧妙地回避了埃里克的问题。


于是这位老兵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想着与其纠结他们到底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倒不如继续担心他的上司到底会不会骑马来得实际。尽管巴泽尔这次带了他精挑细选的一匹棕色的阿拉伯马来,但埃里克深切地怀疑眼前的上司可能根本没骑过几次。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团乌云从天边浮现。车厢里点了灯,而埃里克又看起了日记,寻思着要不要吃完剩下的三明治。巴泽尔百无聊赖地玩儿起了报纸上的填字游戏,不时抱怨几句火车上的咖啡太难喝了。


然而这一近乎无聊的平和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一阵犹如爆///炸般的轰响所打断。蒸汽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铁皮车厢剧烈地抖了几下,让埃里克不得不紧紧扶住一旁的把手,这才不至于失去平衡。


火车里很快弥漫着火药味和人们的尖叫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埃里克听到了劫匪高喊着“抢///劫!”和“把钱交出来!”之类威胁的话语。


这位老兵暗自叹了口气,心想着这才刚到西部没多久就遇上了抢火车的劫匪。他先用匕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一名撞上来的歹徒,然后摸出了手边的霰弹枪,在一片昏暗里伏在掩体后,屏息凝神地观察着的四周的情形。


埃里克着实有些担心巴泽尔的情况,他由衷地希望他别出什么意外,否则最后叫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落个保护不力的罪名。但刚刚爆炸的冲击让车厢里没了光亮,只有一阵枪响和换弹匣的声音。埃里克的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他莽撞地冲了出去,却被脚下的几具尸体差点儿绊了一跤。


“小心脚下。”昏暗的车厢中传来了巴泽尔懒洋洋的声音,“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一种古典的欢迎方式……”


埃里克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上司,而他刚刚又举枪打中了一名劫匪的膝盖,疼得那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埃里克打了个寒颤,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在一片昏暗里精确瞄准的。


“安静!安静,先生!”巴泽尔拎着那人的衣领说道,“我需要你去叫你的那些笨蛋同伙投降,别再白白送命了。”


那名劫匪朝他啐了一口,好像他眼前的公子哥儿发了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就凭你?……想都别想!”他冷笑道。


巴泽尔“啧”了一声,拿袖子抹了抹脸,接着朝他受伤的膝盖狠狠地踹了一脚——那人的惨叫声让一旁的埃里克不由地皱起了眉毛。茶发青年喊了一声,示意埃里克将他捆起来。而金发的汉子有些迷惑地看着巴泽尔,但等他想问清楚时,他的上司已经朝着车厢外扔了个冒着火星的东西,接着不远处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你……你扔了炸///药?”埃里克吃惊得几乎扭断了那名劫匪的手腕,“朝着那群人?”


“不然呢?”巴泽尔不以为意地说,“等着他们冲上来一枪一枪打吗?”


“可你是个联邦探员!你这样会……”埃里克·乌拉刚肯从没觉得自己的正义感这么强过。


“好了好了,埃里克,别大惊小怪的。”巴泽尔打断了他的话,拿起枪纵身跃下了车厢,“等你捆好那个混球后,去看看有没有乘客受伤。”


埃里克有些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而那名劫匪看上去受了极大的惊吓,几乎到了崩溃边缘,嘴里喃喃地说着不连贯的句子。不过亲眼看着同伴殒命确实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埃里克头一次略带歉意地对劫匪说。


等巴泽尔气定神闲地和赶来的警方交谈时,埃里克忽然没来由地觉得议员的那句话说不定是他理解错了——哈罗德·修斯并不是让他照顾或是保护自己的儿子,而是拦着他别做太出格的事。


“那车厢外的爆///炸是……”


埃里克听到警长小心翼翼地向巴泽尔询问道。


“……他们这群傻蛋在慌乱中自己把炸///药引///爆了。”巴泽尔笑眯眯地说,扯起谎话来连磕巴都不打一个,“愿主怜悯他们。”他说罢还煞有介事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埃里克想张嘴解释些什么,却被巴泽尔警告似地瞪了一眼。于是他只好识趣地闭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看着那名受伤的劫匪哼哼唧唧地呻吟。


茶发青年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他或许是他的同伙中唯一的幸存者——接着用抹了蜜一般的声音威胁道:“我想你会好好向我们可敬的警长交待来龙去脉的,是不是?”


那名青年既愤怒又恐惧地瞪着他。


巴泽尔微微一笑,对身边的警长吩咐道:“‘那伽’的资料整理好后交给我,要尽可能的详细。如果这个混球不肯好好配合的话,我会让他说清楚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而这倒不是因为飘起了雨的缘故。


埃里克在那之后一直心事重重,连久违的策马奔驰都没能让他兴奋起来。火车停运之后,他和巴泽尔只能骑马到附近的瓦伦丁镇上去。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到时不得不在镇上住一晚。


“你看上去像是有许多问题要问我,”巴泽尔看着他的苦瓜脸轻哼了一声,“不过我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埃里克只能苦笑,然后夹紧了马肚跟在巴泽尔后面。


他的上司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会从马上跌下来,在雨里摔个狗啃泥。相反的,他骑得相当不错,只是一直在抱怨大雨淋湿了他新买的西装。


真是个奇怪的人。埃里克心想道。局里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都不准确。


大雨中的瓦伦丁镇依旧热闹,喧闹声和琴声从小酒馆里透了出来。喝得醉醺醺的牛仔们大声攀谈,互相吹嘘自己的经历,有时候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而镇上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般景象,见到打架反而围成一圈观战,打赌究竟谁能赢。


当巴泽尔听到镇上的旅店全部客满的时候,他的脸色很是难看。而埃里克不得不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的上司因此而掏枪出来逼迫老板腾出房间。


“我们可以在外面将就一晚,”埃里克宽慰道,“我带了帐篷。”


他的上司听罢白了他一眼,嫌弃地说:“我以为你会说点儿什么有价值的提议呢,埃里克。”


“但是这也没办法……”他徒劳地试图辩解道。


“我讨厌睡在野外,总有股马粪味儿。”茶发青年的情绪很坏,但这可能跟他喝的威士忌不够好也有关系,“看在老天的份儿上,现在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呢,埃里克。”


埃里克现下着实摸不准巴泽尔·修斯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当他觉得他正直的时候,他马上就会表现出比帮///派分子还要过分的匪气;当他觉得他是个城府很深的阴谋家时,他却幼稚地让他觉得自己在和一个不讲情理的青少年对话。到后来埃里克已经逐渐放弃了自己先前的那些预设,这样他在应付他的上司时才会显得不那么大惊小怪。


“嗬呀,这也确实没办法。”酒馆吧台前一个略带醉意的牛仔搭话道,“大名鼎鼎的‘月光马戏团’马上就要来巡演了,所以老早就有人定好了房间。”


巴泽尔扬了扬眉毛,说道:“我倒不知道他们会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所以嘛,”牛仔嘿嘿一笑,说道,“瓦伦丁周围的人听说了之后,全都蜂拥而至,为的就是要一睹雷吉艾娜小姐的芳容。”


埃里克也听说过雷吉艾娜·艾尔芬,而月光马戏团先前也曾到过费城巡演。只是彼时他是维持秩序的警察,没有机会仔细欣赏精彩的马戏和那传说中如同月光一样美丽的容颜。但他能笃定,他的上司对于雷吉艾娜一定非常了解。


埃里克这次猜得不错,巴泽尔终于抛掉了些大雨带来的坏情绪,露出了纨绔子弟惯有的表情。“我见过她,”茶发青年微笑道,叫了一杯白兰地给搭话的牛仔,“她确实不错。”


“是吧?”牛仔道了谢,猛灌了几口白兰地,打开了话匣子,“我先前在新泽西看过月光马戏团的表演……雷吉艾娜可真好看!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仙女走出来了一样……那些动物也都听她的话。我猜她肯定有些不同寻常的血统,比如什么塞勒姆女巫之类的。”


埃里克听着这番不着边际的推论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着巴泽尔所谓的“见过”和眼前这名牛仔的定义肯定不尽相同。


“我还有些她的画像卡片,你瞧瞧。”牛仔说着掏出几张有些皱巴巴的卡片给巴泽尔看,“这些可花了我不少钱。”


茶发青年礼貌地笑着,不时发出一两声演技精湛的赞叹。然而埃里克却猜不透他为什么要请这个脏兮兮的牛仔喝酒,又如此有耐性地听他胡言乱语。不过那些卡片上的雷吉艾娜确实美艳惊人,但埃里克猜想巴泽尔纽约的家里说不定会有她的签名照之类的藏品。说到底,他毕竟还是个上流社会的小少爷。


埃里克的上司又称赞起雷吉艾娜的表演来,而他完全插不上话,只好干巴巴地吃着自己那一份炖菜。


牛仔满意地拍了拍巴泽尔的肩膀,称他是个“识货的家伙”,然后又灌了几口白兰地,说起话来连舌头都打结了。“不过啊,我跟你说,瓦伦丁这个鬼地方仙女是没有,‘圣母玛利亚’……哦不,‘天使’倒是有一个。”


巴泽尔不易察觉地扬起了眉毛,但仍旧礼貌地说:“‘天使’?……是修女吗?”


“医生,”牛仔摆了摆手,“艾米莉亚·亚库医生。老天,你可真是孤陋寡闻。”


“哦?……”茶发青年眼珠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愿闻其详。”


“艾米莉亚啊谁都会救,从来不会像其他医生那样挑三拣四,拒绝那些付不出诊费的可怜人。我有次从马上摔下来,跌坏了腿。艾米莉亚医生医好了我,又叫我赊着诊费,慢慢还……她可真是个好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人间的天使!”


巴泽尔微微一笑,问道:“那她是住在镇上吗?”


“你是身体不舒服要她瞧吗?……她住在瓦伦丁往西差不多两英里的地方。”牛仔说着忽然严肃了起来,“不过我得提醒你,年轻人,你可得小心点儿。那条疯狗最近回了这带,老在艾米莉亚身边转悠。那些对她有点儿意思的男人都被他狠狠教训过,听得我都疼!她先前救过他,这就被他缠上啦……可怜的艾米莉亚。”


“疯狗?”巴泽尔咧嘴笑道,看上去完全抛掉了他的坏情绪,“你是说莱维·欧多加隆吗?”


“哦,你知道他!”牛仔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他可真是个实实在在的恶棍。”


“可不是。”茶发青年附和道。他又替牛仔叫了杯白兰地,然后对他道了声“晚安”。


埃里克一头雾水地跟着他的上司出了酒馆,而巴泽尔看上去似乎很满意刚刚那名牛仔所提供的“情报”。他松了松领带,又捋了捋已经垂下来的刘海。“我们去趟诊所。”他对埃里克吩咐道。


“现在?”埃里克不解地问道,“可是已经很晚了……”


“哎哟,你这个榆木脑袋。军///队生活让你待傻了吗,埃里克?”巴泽尔跨上了马,“我们好心的医生总不会拒绝两个被大雨浇到透心凉的可怜人吧?……诊所可比在瓢泼大雨里睡帐篷好多了。”


“但我们没生病,”埃里克正直地说,“欺骗别人总是不太好的。”


“你可真是……”茶发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好,你没病,病得是我总行了吧?等会儿你就说我淋了雨头昏脑胀,浑身不舒服……”


埃里克长叹一口气,百般不情愿地跟在巴泽尔身后,隐隐担心起自己的“演技”来。但他觉得巴泽尔似乎对那名牛仔所提到的“疯狗”表露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可当他试着在脑海里搜寻“莱维·欧多加隆”这个名字时,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什么有关他的信息。


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闪耀”诊所前的黑核桃树和山麓松都有气无力地在大雨中垂着。周围静悄悄的,似乎连平时出没的夜行动物都避雨去了。但诊所里还隐约透着光亮,看上去医生还醒着。


埃里克拴好了马,而他的上司已经如同最好的舞台剧演员一般,表现出了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还不时咳嗽上两声。要不是埃里克知道他是装病,他可能真的会被他活灵活现的表演给骗了去。


金发老兵搀起了巴泽尔,而他看上去几乎要站不稳了。埃里克敲了门,然后有些忐忑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焦急一点。


诊所的门很快开了,但埃里克觉得等了有一个世纪之久。只是那名淡金色头发的医生并没有和颜悦色地迎接他们,而是手持着一支左轮手枪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巴泽尔又大力地咳嗽了几声。埃里克觉得他有些夸张,但医生在听到那咳嗽声后表情似乎舒缓了一些。


“对不起医生,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埃里克磕磕绊绊地说,“只是我的上……同伴淋了雨后浑身不舒服,好像还发了烧……”


艾米莉亚又看了看“虚弱”的巴泽尔,终于放下了左轮手枪,将他们二人迎进了诊所。


屋里的壁炉烧着火,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玫瑰花香的气味。医生的桌子上摊着一本厚书,旁边还散落着些瓶瓶罐罐。埃里克将他“入戏”的上司安置在了椅子上,而艾米莉亚很快拿来了两条干毛巾递给他们。埃里克道了谢,又简短地做了些自我介绍,然后有些局促地擦起了头发,不时偷偷瞥上一眼她的反应——欺骗这样美丽又善良的人总让他浑身不自在。


她真好看。埃里克痴痴傻傻地想道。他本以为“医生”会是他固有印象里身材微胖又和善的那种女人,至少军队里的军医总是那副模样。但艾米莉亚看上去却像是那些好人家的大小姐,端庄又柔和。他看了眼他的上司,只觉得他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巴泽尔开始趁着医生没看他的空当捋起了额前刘海。不过埃里克觉得他那么做是徒劳,因为大雨浇得他很是狼狈,别说是他精心打理的发型了,就连他身上那件高级定制西装都看不出原有的精致。


“要些热咖啡吗?”艾米莉亚冲埃里克笑了一下,问道。


“啊,好的,谢谢。”埃里克忙不迭地说,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艾米莉亚很快端来了热咖啡,里面还贴心地掺了些樱桃白兰地。埃里克喝了一大口,觉得自己总算从冷冰冰的大雨里缓了过来。而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他上司的点子确实比在野外睡帐篷好得多。不过巴泽尔没有得到白兰地咖啡的待遇,大约医生觉得生病的人不该喝些刺激性的东西,于是给他端来了一碗香气四溢的奶油蘑菇汤。


“你得吃点热的。”艾米莉亚略显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在这种天气里赶路可真是够呛。”


巴泽尔像模像样地轻咳了几声,低低地道了谢。


“倒是不发烧。”艾米莉亚看了看体温计,长舒了一口气。


“可我还是很冷。”茶发青年眨了两下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他那张娃娃脸这时候让他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的邻家男孩,而垂在眼前的刘海更让他显得“人畜无害”,惹人怜惜。


艾米莉亚听后又让他往火边挪了挪,然后取下了自己身上裹着的厚斗篷,披在了他身上。巴泽尔又道了谢,然后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长睡裙让她看上去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而那副遮掩起来的好身材在她行动时若隐若现,特别是当她拿来了听诊器,凑到巴泽尔面前的时候。


“深呼吸。”她轻声命令道。


埃里克从来没见过他的上司像此刻这么顺从,这让他觉得有点儿好笑。而巴泽尔看她的眼神——如果硬要埃里克这个糙汉来形容的话,那大约是小说里所描绘的“一见钟情”。可他一时间却分不清那究竟是他演技的一部分,还是他的真情实意。


艾米莉亚和巴泽尔离得近在咫尺,她的头发几乎蹭到了他的脸上。而他正襟危坐,生怕自己冒犯了她。艾米莉亚微微皱着眉,认真地拿听诊器检查着他的前胸和背部。“肺也没什么问题,”她摘下了听诊器,“不过我建议你平时少抽点烟。”


“我会的。”巴泽尔诚恳地说道。埃里克觉得他似乎用上了最深沉的嗓音。


“我去煮些驱寒的药给你。”艾米莉亚微笑道,“另外这里有些消过毒的病号服,不嫌弃的话你们可以先换上……一直穿着湿衣服也怪难受的。”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医生。”巴泽尔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


“或许以后你可以坦率一点儿,”艾米莉亚听后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笑容,“下雨天总是很难熬的。”


埃里克没来由地觉得他装病的上司已经被医生识破了,只是她没有拆穿他们罢了。


“那我也可以要一杯白兰地咖啡吗,艾米莉亚?”巴泽尔微笑道,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医生又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埃里克觉得他们似乎应该向艾米莉亚好好解释一番,但巴泽尔还没从他“病号”的角色里走出来,依旧“病恹恹”地坐在壁炉旁,若有所思地盯着跳动的火苗,不时喝上一口他刚刚讨来的白兰地咖啡。他托着腮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角落衣架上挂着的牛仔帽上。


巴泽尔·修斯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在埃里克看来有点狡黠。

*

埃里克是爆锤,好像有点过于老实了(。

私设如山是没错了。

大概的时间线在1900-1914之间,也就是一战前。

那时候也是美国国内各种思潮涌现的时期。阿爆的那套理论,大约是进步主义时期的一种观念。

苍蓝星的忧郁-50

这章审///讯让人头秃,所以腿了很久

好好的乙女为什么变成了逆转裁判推理场合???

但其实配合逆转裁判系列BGM食用更佳(滚啦

成步堂·咩VS御剑·爆

请大喊出”异议阿力!“(大雾

月光小夜曲

5


巴泽尔现在不得不承认他真的经历了一场大失败:他心仪的姑娘打心底认为他是个自大的混球,之后轻而易举地缴了他的魔杖,对他施了全身束缚咒,让他和他最讨厌的人在一堆猫头鹰间厌恶地对视,动弹不得。


没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当然,他从莱维的表情上看得出来,他也有着类似的想法。


巴泽尔的魔杖掉在离他几英尺的地方,而他只能徒劳地瞪着它,幻想着自己突然掌握了无杖魔法,能够解开那道束缚咒。或许那些伟大的巫师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的发生,才迫切地掌握了这项技能——永远不会在女孩子面前丢脸。


但那名少女的举动着实让他大吃一惊。他先前以为她只是个斯斯文文的“书呆子”,可她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掌握了无声咒——那是连一些高年级学生都很难驾驭的魔法。他先前在公共休息室里见到过六年级的学生练习无声咒,他们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像是服下了便秘仁一样。


此时只有雨声和猫头鹰们偶尔扑扇翅膀的声响。有几只鸣角枭似乎生了他两的气,飞到他们的肩膀上对着他们的脖子狠啄了几口。


巴泽尔不时瞥上一眼那名红发少年,只觉得他看上去脸色很差,眼睛下的阴影比先前更重。他猜想着他或许是生了什么重病或是中了什么诅咒,这才需要定时服用《强力药剂》里的高级魔药。一想到这儿,巴泽尔心里不免对他生出了一点点同情,但等他们目光相遇时,莱维仍旧对他摆出了一副极度厌恶的表情。


“你偷听了我们的对话,是不是?”莱维气呼呼地问,“你去了猪头酒吧。”


巴泽尔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先前说漏了嘴,于是挣扎着强辩道:“我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哦,得了吧,”红发少年冷笑道,“你这个卑鄙的——”


“我卑鄙?”巴泽尔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你差点儿叫她什么?”


莱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懊恼地垂下眼,又沉浸在极度后悔之中。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红发少年又冷笑了一声,“你离她远一点儿!少把你那颗毛躁的大头伸向不该管的地方。”


“我才懒得管你这个惹祸精,”巴泽尔翻了个白眼,轻蔑地说,“可你不能把她卷到什么危险之中。”


“危险——”他刚想反驳他,但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巴泽尔从未见过他露出过这种表情,混杂了懊悔、失落、忧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但那表情转瞬即逝,他再望向他时,仍是平日里那副样子。


巴泽尔觉得他两会这样待上一整个下午,或许更久,甚至让他赶不上完成魔药课的作业。但好在他那神通广大的哥哥不久之后宛若救世主一样出现在猫头鹰棚屋里。


巴希尔瞧着活人雕像一样的两人笑了足足有五分钟。猫头鹰们到后来开始不满地瞪着他,嘴巴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看在老天的份儿上——”巴泽尔恼怒地冲他吼道。


“抱歉抱歉,我只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说罢懒洋洋地挥了挥魔杖,“咒立停!”


被解除了全身束缚咒的两人几乎是同时跃起,立刻奔向自己的魔杖。然而巴希尔皱了下眉后,微笑着念道:“魔杖飞来!”于是他们的魔杖又被他捏到了手中,而巴泽尔差点儿和莱维撞了个满怀。


“哥,你——”巴泽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别在这里打架,否则以后它们再也不肯寄我们的信件了。”他指了指猫头鹰们,笑眯眯地说出了和艾米莉亚相似的话,“比起这个,你们为什么不一起回到学校,然后坐下来好好享受今晚的碎肉馅饼和牛排大杂烩呢?”


莱维白了他一眼,好像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把魔杖还给我。”他没好气地对巴希尔说。
“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巴泽尔生气地冲他吼道,“你至少要说个‘请’——”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斯莱特林示好?”


巴希尔倒没生气,拉住了又要冲过去的弟弟。“我觉得你们或许需要敞开心胸,多了解一下彼此。”他说着礼貌地将手中的桃花心木魔杖递给了莱维。红发少年轻哼了一声,拿了后便向外走去。“另外如果我是你,”巴希尔对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会去好好道个歉。”


“多管闲事!”莱维不耐烦地甩下一句话,然后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巴泽尔吃惊地看着巴希尔,不知道他的哥哥究竟是如何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的。


“……猪头酒吧的老板和我关系还算好,”巴希尔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微笑道,但巴泽尔老觉得他还有所隐瞒。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知道我在?”茶发少年拿回了自己的魔杖又问道。


“谁知道呢,”巴希尔有些模棱两可地说,晃了晃手中的信封,“我是来寄信的。”


巴泽尔叹了口气,接着沮丧地向他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在听到艾米莉亚用了无声咒缴了他们的魔杖后,巴希尔夸赞道:“真是个让人吃惊的姑娘!”


“或许我也该好好用功一下了。”茶发少年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那也不错,反正你的O.W.Ls考试也临近了。”巴希尔打趣道,“老爹对你的期望可不低。”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些让人难受的事!”他抱怨道,“我只是想弄清楚她和莱维在做些什么。那本……”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要说漏了嘴,于是连忙轻咳了一声来掩饰。


巴希尔看了看他,低声警告道:“有时候贸然接近别人的秘密倒也未必是件好事……”


“可我不想看到她被那个惹祸精最后卷到什么危险里——”


“比起那个,”巴希尔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如先担心一下明天要交的魔药课论文。”


“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巴泽尔泄气地说,“……你的围巾还在她那里。我想她当时是太生气了,彻底忘了这回事……”


巴希尔听后眨眨眼,微笑道:“它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祝你晚上好运。”

晚饭的碎肉馅饼和牛排大杂烩的味道美妙极了,巴泽尔觉得简直应该给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涨工资。他虽然不是狂热的家养小精灵平权运动的支持者,但也认为他们的劳动和付出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礼堂里乱糟糟的,一些学生被大雨浇得狼狈不堪,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片片的水渍。里奥念念有词地演练着他的计划,为明天的魔药课做准备。巴泽尔识趣地没去打扰他,否则他又要被他拉着出谋划策——要知道他自己的情况可比他糟糕多了。


他没看到艾米莉亚和莱维的身影,或许那个惹祸精终于去向她道了歉,又或许他们已经重归于好,此时正在有求必应屋里一起熬着魔药。这让他一想起来胃里就一阵抽搐,顿时对面前的南瓜派失去了兴趣。


“你不吃了吗?”里奥拿起了一块南瓜派问道。


“我要去……呃,写我的魔药课论文。”


“你可以等等我,我——”


“我约了人一起。”巴泽尔打断了他的话。


里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后绽开了笑容。“你成功了?”他急切地问道。


“说不上。但……”他说着又瞥了一眼拉文克劳的长桌,“至少是个开端。”


那之后巴泽尔跑到级长盥洗室里洗了个热水澡,那之后他终于把额前的刘海儿成功地梳了上去。他打量了一会儿镜子中的自己,一度认真地思考着要不要也去弄个龙牙耳钉之类的配饰。但最后他还是规规矩矩地系上了红黄相间的领带,套上了校袍。


茶发少年慢慢踱到了图书馆。虽然时间尚早,但他想着至少能在见到她之前再看看魔药课的教科书——他可不想蠢头蠢脑地在她面前再丢一次脸。


平斯夫人对他怒目而视。巴泽尔相信他听到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应该永远禁止他来图书馆”。他讪笑了一下,很快逃出了她愤怒的视线。


巴泽尔本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但他很快便看到了那名少女——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周围堆着几本厚书。他深吸了口气,轻轻地走了过去,却发现她似乎刚刚哭过,眼角还挂着泪滴。


那个混球难道压根儿没来找过她道歉?……她或许连晚饭都没吃。他盯着她苍白的脸颊没来由地想。


茶发少年拉开椅子,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坐下来。他哥哥那条绿色的斯莱特林围巾被她仔仔细细地折好放在了一边,看起来她似乎还清理了一下。巴泽尔托着腮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才强迫自己拿出了论文和教科书。可他还是忍不住每隔上几分钟就看她几秒。


那个莽撞的拥抱还在他脑子里徘徊不去。她的体香和肌肤的触感都让他心潮澎湃,好像世界上没有比那再美妙的事。他可以一直看着她、抱着她、陪着她。


“瞧瞧,我们的巴泽尔·修斯少爷又在锲而不舍地追求他的书呆子了……她都有自知之明地远离你了,你还这样纠缠不休?”


巴泽尔的脑后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斯莱特林的库夏尔·达欧拉抱着双臂拖长了声音接着说道:“我真该庆幸你没进斯莱特林学院,否则我们每天都要忙着清理你带进来的泥巴。”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轻蔑之情。


“请注意你的言辞!”巴泽尔抓着魔杖侧过身厌恶地说,“你今天是忘了刷牙吗,库夏尔·达欧拉先生?”


那个有着一头铁灰色卷发的少年见他举着魔杖冷笑了两声,说道:“你还想接着关禁闭吗?……我要是你的话,就和这些巫师里的渣滓划清界限,别给自己的父亲找麻烦。贵族院可一直不喜欢他对麻瓜和泥巴种的态度。”


巴泽尔觉得艾米莉亚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但他又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


“我有时候觉得我们的分类太草率了。”巴泽尔瞪着他回应道,“我倒是乐意因为这个再关一次禁闭。”


库夏尔微微变了脸色,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魔杖。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嘴里突然冒出了成串的粉红色肥皂泡。巴泽尔诧异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过了十秒才反应过来是趴在桌上的那名少女又悄无声息地用了除垢咒。他赶在平斯夫人冲过来之前飞快地收起了魔杖,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库夏尔被那些泡泡呛得说不出话来。


“我这次什么都没做。”他高举着双手无辜地说,“大概是他觉得自己的嘴巴太臭了,所以想给自己清洁一下。”


“咒立停!”平斯夫人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要是再被我抓到你在图书馆里做些违法乱纪的事,你就永远别想再踏入这里一步!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还是个级长呢……”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扯着库夏尔离开了他们。灰发少年脸上涨得通红,手上无力地捏着自己的魔杖。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巴泽尔,好像在说“走着瞧”。


茶发少年嬉皮笑脸地冲他挥了挥手,感到今天总算是有了些好事。


而这场小风波过后,那名少女才慢腾腾地坐直了身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揉了揉眼睛。


“哦,嘿,你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巴泽尔清了清嗓子,又换上了成熟的语调,“你真该看看刚刚库夏尔·达欧拉嘴里的那些泡泡……”


艾米莉亚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觉得那个笑容有点狡黠。可她很快又变得冷冰冰的,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还没到时间呢。”她冷淡地说。


“是的……你介意我在这里看会儿书吗?”


“随你。”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发闷,“我以为你还得和猫头鹰们再呆上一会儿。”


“我哥哥恰好去寄信,所以我也就侥幸脱了身。”巴泽尔望着她说道,“你什么时候掌握了无声咒?……真厉害。”


少女皱了皱眉,没去理会他的问题,过了半晌才低声问道:“那他也……”


“他没来找你吗?”他脱口而出道,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听了后果然更加低落,巴泽尔觉得她又要哭了。“找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泥巴种!”她说完又不停地咳嗽,听上去像是感冒了一样。


“别这么说自己!……”


艾米莉亚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隐隐约约感到她一直在拼命压抑自己,把那些负面情绪都藏到了厚厚的书本后面。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在你眼里不也一样吗?”她微微提高了音量,抓着他校袍的前襟质问道。


“不是的!……我从来没觉得纯血统这种东西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巴泽尔真诚地看着她,轻言道,“所谓的血统论不过是一类人欺负另一类人的借口罢了。那是不对的……是懦夫的行为。黑魔头已经完蛋了那么多年,但还有些傻瓜信奉着血统论……可不论是谁,到头来还是被困在这世间万物的规律之中……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最后都要去同一个地方。”


艾米莉亚轻轻地吸了几下鼻子,渐渐松开了手。


“再说,纯血统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茶发少年冲她微笑了一下,“我还是写不出月长石的论文,也用不出无声咒啊。”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坐在那里又哭又笑。


“我没带手帕之类的……真糟糕。”巴泽尔抓起了巴希尔的那条围巾递给了艾米莉亚,“你可以先拿我哥哥的围巾将就一下。”


艾米莉亚摇了摇头,依旧拿袖子抹着眼泪。


“我也不介意你拿我的衣服擦一下。”他又微笑着说。


“得寸进尺。”她推开了他伸来的手臂,微微皱眉道。


“另外今天那件事我……我很抱歉。我只是看到你哭而……一时失控。”


艾米莉亚擦干了眼泪,苍白的脸颊上有些微微泛红。她又咳嗽了两声,接着低声说:“把你的论文拿给我看一下。”


于是巴泽尔就在她的帮助下写起了月长石的特性,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在魔药课作业上的效率能这么高,而她的知识面和理解力也都让他惊叹不已。只是在这一过程中,她总是要咳嗽上几声,身上也微微地颤抖,好像很怕冷的样子。但图书馆里的壁炉烧得挺旺的。


“你是不是感冒了?”茶发少年写完了最后一个句号,侧头问道,“今天的天气挺糟糕的……”


“没什么。”她揉了揉鼻子,“你要是写完了就走吧。”


巴泽尔顿了一下,然后不顾她的反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温度高的吓人。“这叫没什么?”他微微有些恼怒,“你现在马上跟我去趟校医院!……”


“只是感冒而已……”她固执地低声说,“我没事。”


巴泽尔恍然意识到她或许打算在这里等着莱维的出现。他心上一沉,板起脸对她威胁道:“你要是不去的话,我说不定就会不小心把那本书的事告诉了别人……”


艾米莉亚皱紧了眉头,不快地瞪着他,看上去又在寻思着给他念个什么咒。


“你的魔杖我先收着,”他见状晃了晃手上的柳木魔杖,“等你乖乖跟我去了校医院后我再还给你。”


“你什么时候……!你这个讨厌的——”她说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但艾米莉亚最后还是不情愿地跟着他往校医院走去。她晃晃悠悠地走着,有几次差点撞上了走廊上的盔甲。巴泽尔试图拉着她,可都被她甩开了手。但等她下楼梯时就没那么顺利了,她几乎是失去了意识,一脚踩空。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她可能就那么脸着地了。


茶发少年今天第二次抱住了她,一时间竟有种做梦的感觉。他的心脏在狂跳,比魁地奇比赛时还要紧张。他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偷偷地在她那如月光般的头发上吻了一下。


“别勉强自己,”他低低地说,“别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你会把自己憋坏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多管闲事。”巴泽尔轻声说着,索性把她抱了起来。即使加上了她书包里的那些厚书,她也还是轻得像猫一样。他真不知道那些碎肉馅饼一类的美食都被她吃去了哪里。


“……放我下来。”艾米莉亚有气无力地说。


“不放。”


“你这个讨厌鬼——”


“……乐意为你随时效劳。”


到了校医院后,巴泽尔在庞弗雷夫人吃惊的目光中将艾米莉亚直接放在了床上。“她不肯来。”他解释道。


那名少女最终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地睡了过去,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庞弗雷夫人说她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睡一觉就能康复,但巴泽尔还是死皮赖脸地央求着能多陪她一会儿。


“五分钟,”庞弗雷夫人让了步,“她需要休息。”


巴泽尔坐在床边端详着她的睡脸,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事情的发展虽然和他预期中的都不一样,可他终归是离她近了些。


大雨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去后,月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洒下一片洁白。茶发少年顺势望向窗外,忽然意识到又一个满月就要来临了。

月光小夜曲

4


十月的霍格莫德秋意盎然,各个建筑都装点上了南瓜、鬼魂和蜘蛛网。当然有些鬼魂会突然擅离职守,张牙舞爪地吓路过的学生一跳,然后得意洋洋地回到原位,等着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三把扫帚推了季节限定饮品——南瓜肉桂啤酒和焦糖肉桂威士忌,但巴泽尔觉得肉桂的味道掺在任何东西里都显得古怪。


蜂蜜公爵里人头攒动,他不得不撞开魁梧的哆哆伽玛尔去拿滋滋蜂蜜糖。里奥在巧克力和粉色椰子冰糕之间犹豫不决,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他,问道:“你说我要送樱子哪一个?”


“巧克力?”巴泽尔有点不耐烦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可你连话都没和她说过……”


“哦,我会的!”黑发少年不开心地说,“我打算在明天的魔药课上问她些问题……”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巴泽尔讲述着他的计划。


茶发少年耐着性子听了一半,终于在他又一次问他到底要送樱子哪种糖果时再也忍受不住,装作被人群挤散,溜到了另一侧的货架旁。那之后他很快买好了给巴希尔的糖果,甚至去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补充了些金丝雀饼干和鼻血牛轧糖——他们终于在霍格莫德盘下了佐料的店面,而这也就意味着霍格沃茨的学生再也不用跑到对角巷去买最新的恶作剧商品了。


巴泽尔此刻正漫无目的地到处晃悠,嘴巴里残留着一股肉桂粉的味道。秋风吹得他阵阵发抖,这让他着实后悔没戴格兰芬多的厚围巾。而他挂念的那名少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为此他甚至神经质地冲进了帕笛芙夫人茶馆,但好在他没在那满是粉红色蝴蝶结的地方看到她和什么人像鳗鱼一样黏在一起。他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沮丧——他明明在排队前往霍格莫德村时见到了她。


“嘿,这不是我可爱的弟弟吗?”巴希尔的声音在他思考的空隙从他身后传来。


茶发少年转过身,看见自己的哥哥正冲他热情地挥手。而他身旁站着一名赫奇帕奇的短发女生,圆圆的脸上红扑扑的,两人看样子是要去帕笛芙约会。


“给你的——”巴泽尔把他买的糖果大礼包一股脑地塞给了巴希尔,“黄油啤酒的话下次再说,我看你今天是没什么空了。”


巴希尔打量着他吹红的鼻头微微一笑,取下了自己的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在他耳边低语道:“或许你该去猪头酒吧。”


“什么?……”


“没什么。”巴希尔笑着拉起了那名女生的手,“回头见。祝你玩儿的开心。”


巴泽尔不知道他的万事通哥哥到底在暗示些什么,但他还是决定按着他的话去猪头酒吧看看。他裹紧了那条绿色的围巾——它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他看上去和一个斯莱特林没什么两样。


他顺着大路走了一会儿,然后拐进了那家破破烂烂的小酒馆。脏兮兮的木头招牌上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野猪头,看上去有些吓人。他甚至觉得这家酒吧根本不需要费劲儿在门口放些什么南瓜和骷髅架子,因为它一年四季都自带万圣节的恐怖气息。


巴泽尔歪着头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门口的骷髅朝他不耐烦地挥舞着自己的肋骨。他皱起了眉,这才低头走了进去。他在那昏暗破旧的室内环视了一周,然后径直走向吧台,点了一瓶黄油啤酒。巴泽尔拧下了那锈迹斑斑的瓶盖,然后扯下了一点围巾喝了一大口,很快从里到外地暖和了起来。


猪头酒吧的顾客似乎都喜欢蒙着脸。他亲眼看到一个把自己裹成像木乃伊一样的人点了一杯火焰威士忌,正有滋有味的喝着。可他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喝进去的。


巴泽尔又看了看四周,始终猜不透他哥哥为什么叫他来这个像妖精财宝挖掘现场一样的地方,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两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上。


——是艾米莉亚和莱维。


巴泽尔的心脏剧痛了一下。


要约会的话,难道帕笛芙不是更好吗?他哀怨地想。甜腻腻的氛围、咖啡、还有会撒金色纸屑的小天使……所以她拒绝他,就是为了去见那条疯狗吗?他到底哪里好了?巴泽尔忿忿不平地盯着吧台上厚厚的灰尘又想道。他随随便便就能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身为找球手又常常成为魁地奇比赛中的功臣,现在又和他喜欢的姑娘凑在一起……


“你最近将遭遇一场大失败,亲爱的。”特里劳尼教授在最近的一堂占卜课上看了他的茶叶后,用她一贯虚无缥缈的声音说道。


他虽然一向对占卜嗤之以鼻,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她这次的预言或许真的成真了。


巴泽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只是碍于酒吧里太过昏暗,他看不出什么端倪。可他们两个也不太像是在约会,倒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一样。茶发少年于是轻轻挪动脚步,隔着一张桌子在他们后面坐下来,努力在一片交谈声里捕捉着他们的对话。


“……那太冒险了!”巴泽尔听到艾米莉亚有些惊慌地说。


“冒险?一直去偷那些材料不冒险吗?”


“你小声点儿!”


“你要是怕了,大可不必管我。”莱维隔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反正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什……什么叫和我没关系……”


巴泽尔确定自己听到了一声呜咽。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你不是答应了帮那个傻瓜小少爷做他的魔药课作业吗?”莱维挖苦道,“我可不知道原来你喜欢那种顶着一颗毛躁大脑袋的家伙。”


“我没有!”艾米莉亚低吼道,“是他看到了那本书!……”


“那你为什么不念个遗忘咒,反而让他再三纠缠?”他生气地问。


“那个咒语的副作用你也知道!想想多年前的洛哈特教授吧,他在圣芒戈躺了快半辈子……”


“哦,所以你还是在乎他了?”莱维酸溜溜地说。


巴泽尔原以为还能再听到些他们间的“秘密”,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因为他而开始争论不休。那感觉很古怪。


“……你真是不可理喻!”艾米莉亚显然也生了气,声音里隐隐有了哭腔,“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总是对对方抱着那么大的敌意!……”


“我不可理喻?”莱维恼怒地说,“你明知道我讨厌他!难道因为他是魔法部部长的儿子,所以你就对他示好了?……哦,也许他能在你毕业后帮你在魔法部找个职位。可你在他们那种巫师眼里,不过是个泥……”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他对面的少女站了起来,有些踉跄地撞了一下桌子。


巴泽尔听到艾米莉亚的啜泣声后几乎要去揍那个惹她哭的罪魁祸首,可他很快便看到那名少女跑出了猪头酒吧。他原以为莱维会追上她道歉,可他却坐在原地没动,懊恼地盯着面前的两瓶黄油啤酒,为自己差点儿脱口而出那个不可饶恕的称呼而后悔不已。


“……混蛋。”他冲着巴希尔的围巾低声咒骂道,但显然莱维听不到。巴泽尔站起身,冲出了酒吧。门口的骷髅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自己的肋骨指了指邮局的方向。


“谢了。”他对骷髅说道。


天气忽然阴沉了许多,秋风刮到他脸上有些凛冽。乌云慢慢地升了上来,也许过一会儿就要下雨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汽。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艾米莉亚果然在有求必应屋里照着那本《强力药剂》熬着些什么高深的魔药——甚至需要她和莱维去魔药课的储藏室里偷那些珍稀材料。而莱维似乎需要一直服用那种药剂……巴泽尔皱紧了双眉,脑海中闪过许多种猜测。但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他似乎想要改变这一现状,难道是今天课后伊比路玖和他说了些什么?……


他飞奔到了邮局门口,累得气喘吁吁,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学到幻影移形。


巴泽尔穿梭在猫头鹰架之间,最后在一排鸣角枭前看到了那个哭泣的身影。它们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好像是他惹了她哭一样。而她摘掉了兜帽,正拿袖子抹着眼睛,脸色惨白得和鬼魂差不多。
茶发少年平复好了气息,然后走到了她身边,轻声问道:“你……你没事吧?”他觉得自己用出了最深沉的语调,假装他是不经意地碰到了她。


艾米莉亚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擦着眼泪,甚至忘了要对他摆出厌恶的表情。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只是来找一只猫头鹰寄信……”


“真巧,我也是。”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蜂蜜公爵最好的巧克力递给了她,“我听说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也可以通过猫头鹰订货。”


艾米莉亚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巧克力,慢腾腾地咬下了一小口。“是吗?”她盯着那排鸣角枭问道。


“哦,它们只送当地信件。你得用那些大灰枭。”


她点了点头,默默地吃完了手里的巧克力,看上去总算恢复了些生气。“……谢谢。”她用极低的声音向他道了谢。


“没什么。”巴泽尔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是说寄信或者其它什么事……”


艾米莉亚听后抬头看了看他,蜂蜜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她又咬住了嘴唇,接着摇了摇头。


他轻声叹了口气,摘了巴希尔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要下雨了,别感冒。”他没头没脑地说道,慢腾腾系着那条围巾。她身上那股桃果沐浴露的味道又在干扰着他的思维,而她现在离得这么近……


茶发少年在大雨倾盆之际抱住了她。他第一次觉得她是那么弱不禁风,好像他一用力就会捏碎她的肩膀一样。夹杂着水汽的冷风不断地吹来,她在他怀里一直抖个不停,直到他的体温渐渐传了过去,她才平静下来。


如果时间静止就好了……他默默地祈祷着。


艾米莉亚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在原地,等她回过神后连忙推开了他。她还没来得及冲他发脾气,周围的猫头鹰突然一齐不安地扑扇起翅膀来,紧接着一道咒语朝着巴泽尔袭去。


“盔甲护身!”好在他的反应不算慢,挡住了那道“神锋无影咒”。


莱维面如死灰地站在不远处,手上紧紧地攥着魔杖。“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他冷冷地说。
“我同意,要是你没来煞风景的话。”巴泽尔咬着牙回应道,看上去也来了火气。


一声惊雷落下,周围的猫头鹰又扇动着翅膀啼叫起来。羽毛宛若雪片一样散落下来。


“别……别在这里……”艾米莉亚有气无力地说,“会吓到它们的!”


但那两个人显然没听进去。巴泽尔的昏迷咒打中了莱维身后的铁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而红发少年的石化咒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差点击中一只来不及躲闪的大灰枭。


“我—说—了—别—在—这—里—!”艾米莉亚抽出了魔杖,无声地解除了两人的武器,然后将他们的魔杖牢牢地攥在了手里。两名少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能用出无声咒来。


“是他先动手的。”巴泽尔生气地说。


莱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一般。“谁让你离得那么近……”他恶狠狠地说。
“嘿,我为什么不能?”茶发少年冷笑着挑衅道,“你是她什么人吗?”


莱维仿佛一头发怒的恶狼,看上去马上要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再扼住他的脖子。然而他很快便被一道蓝绿色的火花绊住了脚步,一时间无法顺利前行。他扭头看向艾米莉亚,知道她又无声地用出了障碍咒。她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


“够了……!”艾米莉亚大声说道,“你们两个都让人厌恶——”


“什……我可没说你是……!”巴泽尔徒劳地辩解道。


“——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她没理会他,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你们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看谁不顺眼就要千方百计地叫对方难堪……我真奇怪,你们是怎么厚脸皮地过了这么多年的?”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抹了一把,却也不再看他们。一片寂静中,只有雨滴敲打着屋顶的声音。


艾米莉亚将两人的魔杖扔在地上,然后拉起了兜帽,气呼呼地转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巴泽尔想追上她,“外面还在下雨……”


“统统石化——”她这次念出了声,对着站在一群猫头鹰之间的两人精准地用出了全身束缚咒。
雨下得更大了。